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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自己的親人闔眼昏迷著,不斷發出艱難的噓氣聲時,日暮葵也難言心中的恐懼和悲痛;她想起自己和曾祖父年齡相差太大,有記憶起,他就是一副顫巍巍的老態,而爸爸草太卻時常和她說,他爺爺以前可是一個活潑地不得了的小老頭,總喜歡說一些妖魔鬼怪的傳說來嚇唬他和他姐姐。
“神明啊,請……別再把他們從我的身邊帶走了。”日暮葵不斷地在心中祈愿著。
深夜,長明燈的火焰舔舐著燈芯,在昏暗的房間里浮躍著。
日暮葵和媽媽并排跪坐著,默誦祈福的經文。
突然,燈焰劃過油盞,發出小小的噼叭聲響;昏迷了好幾天的曾祖父沙啞地呢喃著,枯槁的手緊緊地攥住了床沿。
媽媽急忙起身,湊到曾祖父的身邊輕聲問道:“爺爺……?您是想喝水嗎?”
曾祖父搖頭,渾濁的眼睛瞟向長明燈的火光。
“戈薇……”他執拗地重復道,“戈薇在哪……?”
媽媽反握住曾祖父的手,扭頭看向日暮葵:“葵,把你爸爸叫來。”
爸爸和奶奶都坐在外廳里,節能燈的白光冷冷地灑下;日暮葵輕聲地和他們說了曾祖父的呢喃。
在理所當然的一段沉默后,爸爸站起來,將寬厚的手壓上日暮葵的肩膀:“你在這里陪一下你奶奶。”
日暮葵的奶奶正用手抵著額頭,她是一個樂觀豁達的女人,很少會露出這樣動搖的神情;當夜風吹過前廳的紗窗門發出嗡嗡的輕響時,日暮葵和她一起反應極大地扭頭過去看——
他們在等的那個人還是沒有出現。
……
祈禱神明的臨幸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一個聲音在日暮葵的心里這樣說道。
如果神明真的足夠仁慈的話,那么世界上本該沒有痛苦。
她站了起來,走上旋轉的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起行李。
當日暮葵將自己的背包再次裝地滿滿當當,并且將藏在床底的日輪刀佩戴在腰側時,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她房間門口的鬼舞辻無慘淡聲問道:“你要去干什么?”
他因為自己身上的病氣,很自覺地并不靠近樓下曾祖父的房間;但那里大致是什么情況已經完完全全地寫在了這個家每一個人的臉上。
日暮葵看向鬼舞辻無慘,她嘆了口氣,坦誠道:“我要去找我的姑姑。”
“現在?這個時間?”他挑了挑眉,眼神劃過日暮葵的佩刀。
“現在。通過井。”日暮葵確認道。
既然姑姑能夠通過井去往戰國的話,那也就是說「井」的傳送并不只限于同一個時代——不同的傳送地點在于[井選擇人],那么[人]只要達成了井的選擇條件就可以完成傳送。
就像是日暮葵去往大正必須得是在夜晚那樣,古井將姑姑日暮戈薇傳送到戰國時代依靠的也是姑姑特有的某個條件。
日暮葵站在井邊,她在夜晚向井內伸出手時,古井底部就會溢出熒紫色的光芒來;溫暖的紫光照亮了她的臉——
日暮葵想起了在大正世界的祖祖父似乎知道一些關于戰國時代的事情,她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通過井去大正詢問一下他。
“鬼舞辻,麻煩你等會兒過去和我家里人說一下,我會盡早回來的。”日暮葵和站在她旁邊沉默地注視著她動作的鬼舞辻無慘狀似輕松地笑了笑,她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說道,“這不算什么困難的事情。”
飄浮著紫藤花瓣的淺風伴隨著光亮緩慢而長久地吹出,日暮葵再度和鬼舞辻無慘揮了揮手,然后縱身跳下古井。
……
大正時代同樣是深夜,日暮葵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祖祖父從睡夢中叫了起來。
祖祖父連夜翻了好幾本古籍,向日暮葵建議道:“跨越時間,就應該用相應價值的東西去交換。”
他帶著日暮葵去倉庫翻找了一番,從地窖中搬出了一罐由蒙塵了的烏布包裹著的酒罐;祖祖父將烏布解開后,日暮葵認出這就是日暮神社代代釀造并且流傳而下的紫藤酒。
祖祖父將浮著淡淡酒香的紫藤酒罐遞到日暮葵的懷里,他解釋道:“古法言,將萬事萬物連結在一起的紐帶名為「產靈」,它是神明的力量,看不見摸不著,卻永遠流淌著。”
“時間是產靈,水、米、酒進入身體和靈魂相連接,也被稱為產靈。在神明的高度上,它們理應是一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