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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穎放下包,不自覺地站到窗前,感到身上的熱度正在一寸一寸剝離自己。
她抱了抱手臂,有點兒冷。
平常這個時間,祈睿總會在廚房熬湯,有時候是山藥排骨,有時候是香菇雞湯,祝穎則會過去給她打下手,偶爾張羅做點兒糖水。
做完飯后,祈睿會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偶爾會找些雙人游戲,拉著祝穎一起聯機。
天氣不那么冷的時候,趁著天還未黑,兩人會去街上散步消食,在路上買好明天要做的菜,順便買袋糖炒栗子或烤紅薯,給晚上加餐。
再晚一點兒,祈睿會披個毯子,窩在沙發里,和她一起看電影,兩個人看困了就各回各屋,或者自然而然地睡過去,在彼此的肩頭醒來。
仔細想想,她與祈睿重逢的時間并不太長,但是同居的生活模式卻已經把這個人嚴絲合縫地嵌進她的日常里。
有人說孤獨是毒藥,可是比起孤獨,好像陪伴才是毒藥——誰讓陪伴是這樣令人上癮。
煮了一小鍋解酒湯,祝穎陷進沙發里,百無聊賴地瀏覽了一會兒手機,低頭一瞧,祈睿的薄毯不知道何時落到了自己懷里。
祈睿身上總有一種清爽的橙花香氣,這張毯子也被染上了一些。
伴著這香氣,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在夢中,祝穎見到了久違的、年少時期的祈睿。
這似乎在一個午后的課間,她剛剛趴在課桌上小睡了一會兒,睜眼就看見祈睿。
祈睿歪頭端詳著她,靠得很近,近到祝穎一時分不清這樣的距離究竟是自己的回憶還是臆想。
半晌,祈睿開口了,像是發現了某個新大陸:“祝穎,你臉上有雀斑哎。”
祝穎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知道這些雀斑,它們并不顯眼,不知道為什么祈睿會看得這樣清楚。
她拉開了距離。
祈睿卻追了過來,像是很不識相地想要繼續觀察。
這家伙真討厭,那時的祝穎惱羞成怒地想。
但現在的祝穎只想靠祈睿近一點,更近一點。
盡管這是夢中,但祝穎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沒有再躲避祈睿的視線:“看吧,不過沒什么好看的。”
“好看,”祈睿卻說,“像星星。”
祝穎微笑起來,也想仔仔細細地看一眼她的臉。
可是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這場美夢。
聯系人是天星。
祝穎睡眼惺忪,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兒混亂:“竹影,你在家嗎?祈睿喝多了,要不你先泡一杯蜂蜜水留給她吧。”
真的喝醉了?
祝穎忙道:“她現在怎么樣?你們喝完了嗎?還有別的安排嗎?”
“她,她挺好的,沒發酒瘋,就是反應有點兒慢。不像我和曉晨,都快吐了——”
從天星咬字不清的聲音里,祝穎懷疑她多半也喝了個爛醉如泥。
“你們沒事吧?注意安全,等會過來喝點解酒湯再走吧……坐上回來的車了嗎?”祝穎想建議她實在不行就先找個地方把酒吐了再說。
另一個人接過電話:
“我開車,放心。”江得月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我沒喝酒,我們快到你家了,等會祈睿就要麻煩你了。”
“……好,謝謝。”
不敢想象江得月一個人怎么應付這三個醉鬼。
祝穎嘆氣,百無聊賴地等在玄關。
十幾分鐘過去,吵吵鬧鬧的一幫人簇擁著祈睿,敲開了門。
“今天玩得怎么樣?”祝穎問,目光在幾人之間游移不定。
祈睿似乎醉得厲害,一言不發,只是傻乎乎地笑。
“我們今天去唱了歌!玩了桌游!”曉晨紅著臉,不知道是因為酒意上頭,還是因為天氣太冷,但她說話還算口齒伶俐,“祝穎姐,要是你今天也一起來就好了,本來祈睿還建議咱們一起去玩劇本殺來著。”
“是你們的慶功宴,我當然不能摻和了。”祝穎笑道,“你們玩得開心就行,劇本殺下次再約吧。”
“哦對了,祈睿也唱歌了!”天星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還是小情歌呢。我錄視頻了,你想不想看?一條五毛。”
她是真的醉了,放在平時,起拍價怎么也要五塊的。
“先給我來十塊錢的吧。”祝穎說。
“哦?哦,好,讓我算一算哈……”天星此刻的心算能力一塌糊涂,抱著手機找計算器。
祝穎這才抽出時間跟江得月道謝:“辛苦了江總,幸虧你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