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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穎依然相信自己還能有和祈睿比肩的能力。
她卯足勁兒地向前跑,以為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所謂的緣分出現,以為某個苦盡甘來的時候自己能以舉重若輕的語氣拍著祈睿的肩膀,說你又進步了,但是看看我,我也不差吧。
可惜事實總不隨人愿。
高二分班時祝穎再沒有和祈睿分到一班,之后的考場里,她們也甚少見面。
沒有那么多下一次了,祝穎那時意識到。
那時她的世界小得可怕,她是縮在自己龜殼里的膽小鬼,以為相隔一座樓的教室代表著她們所剩無幾的交集。
祝穎以為那時她對祈睿無處安放的在意就該隨之死去,可是十年了,她從未死心。
現在的祝穎很想笑,笑祈睿,也笑她自己。
她沒想到祈睿那時懟天懟地一個人,竟然也會斤斤計較她的數次失約,還敢怒不敢言。
她更沒想到的是——
祈睿,原來我在耿耿于懷的同時,你也在耿耿于懷啊。
哈哈,真是造化弄人。
如果真的只是做一個競爭對手也好,可是很久以后,祝穎才知道自己對她的那種向往,并非全然出自于勝負欲。
“對不起。”她道歉,在說出口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嗓子干澀得不像話,盡管如此,她還是繼續問了下去,“第四次呢。”
“高考完,我在手機上約你。”祈睿甚至還抓起手機,作勢要調出消息記錄證明,越說越惱,“結果,好啊,你連消息都沒回我。”
這個祝穎也記得。
高考完她悶頭大睡了幾天,隔絕了所有社交和社交軟件,以至于這條邀約被各種新消息壓到最底,當她看見它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月之后了。
好巧不巧,邀約中的出發時間剛剛過期。
而且……還有個不得不提的,那時候很流行各種盜號手段,祝穎真以為祈睿被人盜號了。
她吶吶兩句,如實交代自己當時的心路歷程,祈睿無語片刻,撐起身,一個枕頭甩了過來,背過身去:
“祝穎啊祝穎!你!你、你你你叫我說你什么好——”
她還是和十年前不一樣了,不然這枕頭肯定是要狠狠砸過來的。
不過,祝穎很清楚自己,即便那時她及時看見了這條消息,并且確定不是盜號,恐怕也還是會拒絕她的。
……那時她自認為和祈睿生疏了好久,能不能毫無芥蒂地一起出門還不說,讓她最難以面對的還是,對祈睿,她心懷鬼胎。
往事倥傯,祝穎稀里糊涂地度過了自己的年少時光。
現如今祈睿將她拋在腦后的一切拾起,捧了回來,她卻不敢看了。
曾經她是一個多么傲慢、多么盲目、又多么遲鈍的人啊。她根本說不明白自己對祈睿是什么感情,是她自作主張地把祈睿視作意氣相投的摯友,視作旗鼓相當的競爭對手,而后視作再也追不上的假想敵,視作再難有交集的舊友。
祈睿,我太清楚我自己了,那時的我要是再見到你,要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馬,要么無地自容地找個地方縮起來,無論如何,那場見面都不會是很好的體驗,不如不見。
祈睿突然轉回身來,目光亮得駭人:“你說什么?”
不如不見,難道不小心說出口了???
祝穎錯愕。
“……不好意思。”她不知道祈睿有沒有聽清那句話,急忙亡羊補牢,“對不起,祈睿,當時我沒有考慮那么多……”
祈睿顯然更氣惱了。
祝穎敢確定,她本來還沒有那么要追究的沖動,但現在周身睡意都散了大半,聲色未動,但眉毛已經沉了下來,就這么緊緊注視著她,像一只狩獵的獅子,而自己是那個在她目光下無所遁形的不幸獵物。
但是祈睿終究沒有撲上來給她一口,只張了張嘴,抱怨似地說出一句:“你就那么晾著我,甚至連消息都沒回我。”
“我的錯。”祝穎爬起來,頂著那枕頭,阻斷了她們之間的視線交流,到她頸側拱了拱,“祈睿,對不起。”
祈睿終于面向她,瞧了半晌,才伸出手指戳了戳,隔著枕頭點到祝穎的眉心。
她嘆氣:“祝穎,我那時真想和你玩一把真心話大冒險,看看你這個腦袋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都是你。”祝穎忙不迭地點頭,那枕頭也跟著搖擺如搗蒜,“現在都是你。”
這動作很滑稽。
“噫。”祈睿甩手,頗覺肉麻,“你倒是會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羨慕天星。”
“為什么?”和天星有什么關系?
“因為,她就能把你約出去,還去哪里都行——滑冰場,你平時不去這種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