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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問起我的工作,聽上去有些在意自己的建議是否幫得上忙。
我表達了感謝:“你的建議很重要。”
“能幫到你就好。”
我們回到沙發前,那誘人香氣再度襲來。
她開了燈。
一瓶紅酒正立在桌上,已經下了小半。
紅酒助眠,她邀請我同飲。
不,酒精發揮作用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指望它能立竿見影地催眠,不太實際。
我這樣說著,忽然意識到我并不打算立刻入眠,我本來就是要出門透透氣的。
只是一杯而已。
我知道我沒醉,卻比醉鬼還要無賴:“我喝了這杯,你陪我做一件事,怎么樣?”
寶石紅在她杯中搖曳,我接過來,那抹紅在她臉上暈開。
“好。做什么?”
她嘴角噙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比剛才更像一場盛情邀請。
她是醉了?還是熱了?我這算不算趁火打劫?
在這一剎那,我又有些后悔,但是她已經一口答應下來。
“陪。閑著也是閑著,出去走走也能消耗精力。”
真不知道我該不該為此高興。
我喝下了她的允諾,目光掠過她敞開的領口,實在忍不住拿過她的帽子和圍巾。
盡管喝得不多,但還是要小心受涼啊。
*
小區雖然規模不大,但是雪景已經夠我們玩的了。
祝穎的說法很風雅,她說我們只是遠觀而不褻玩,算作賞雪。
哈,她總能把很平常的東西形容得很有趣。
這一夜我們做了許多有趣的事情。
堆了雪人,拍了雪景,聊了很多,甚至還有打雪仗——
如果祝穎喜歡這個,我當然要奉陪到底。
但我莫名覺得她應該不太喜歡打雪仗,因為她開口說的是,以為我今晚會有打雪仗的心思。
為什么主動提起了這個?
過去的我們,有過這樣一段時光嗎?
我簡單搜索了一下腦海,找到了一個模糊的、關于擁抱的記憶。
那時兩個人糾纏著跌倒在雪地里,歡聲笑語我記不清了。
她突然靠得很近。
近到我在這凜冽的冰雪氣息中,再一次被那獨屬于她發梢的溫暖氣息包圍。
也許,也許她是想要抱抱我,像當年那樣?
這個念頭是一下跳出來的,我果斷遵從了它的指引。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擁抱有點兒漫長。
漫長到很久之后,我才聽見她的聲音有些滯澀地響起:“……你頭發上沾了雪。”
竟然這樣嗎。
祝穎你啊,脾氣真是好得有些過分了——我這樣想著,卻發現她沒有掙脫我。
她回抱了我。
而后,她抬眼,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祈睿,如果我想要你回答我的一個問題,”我說,“我該怎么做?”
她的一本正經讓我止不住微笑:
“想問什么?你不需要做什么,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有什么不可以談的?”
于是她問了:
“你是因為什么病,才會忘記我?”
開門見山。
我怔愣片刻,一時拿不準該如何回答她。
裝傻,還是坦誠以待?
我并不介意與她提起過去,畢竟那是已經過去之事,可是她的眼睛直直望向我,眼底有晶瑩閃爍。
就好像,她也不忍心聽見我的坦誠以待。
我啞然片刻,笑道:“我可不是單單忘記了你。咱們高中時候的同學,我都忘得差不多啦。”
然而,祝穎的敏銳出乎我意料。
“今天下午,你那位學姐問你的病好全了沒有,它是不是就是致使你失憶的那場病?”這幾乎是瞬間發問。
聰明,她是怎么把這些零星的片段整合到一起,推理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