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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蘇挽說。
阮沅跟著她站起來。
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挽送她到樓下,車停下來,阮沅解開安全帶,蘇挽沒有熄火,車燈照在前面的綠化帶上。
“今天開心嗎?”蘇挽問。
阮沅抱著玩偶,點了點頭。
蘇挽看著她,路燈的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照在阮沅臉上,整個人干凈又溫柔,不再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樣。
蘇挽伸出手,把阮沅垂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指尖擦過耳垂的時候,阮沅楞了一下。
“上去吧。”
阮沅推開車門,走了兩步,轉過身,蘇挽還坐在車里看著她。
阮沅想說“路上小心”,想說“晚安”,想說點什么來結束這個夜晚,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淡淡的朝蘇挽笑了一下,轉身上了樓。
蘇挽目送阮沅的背影隱在樓道盡頭,她身子向后一靠,陷進座椅里,慢慢閉上了眼睛。
五指之間還留有阮沅手心的暖意,她抬起手,輕輕覆住了自己的臉。
*
回去后,阮沅把兩大袋娃娃倒在床上,一只一只擺好,灰色的布偶貓排在枕頭左邊,粉色的排在右邊,長耳朵兔子放在床頭柜。
她洗完澡出來,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后躺下去,從枕頭左邊拿了一只灰色的小貓,放在胸口上。
手機亮了,蘇挽發來一條消息:“娃娃抱著睡了嗎。”
阮沅把手機舉起來,忍不住笑,蘇挽怎么什么都知道?好像對自己的行為想法都心知肚明,一目了然,自己在她面前就是個透明人。
她拍了張照片發過去,照片里是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灰色布偶貓被握在手里,只露出一小片毛茸茸的耳朵。
蘇挽打了電話:“今天電影怎么樣。”
“怎么想起看這個。”她問。
阮沅想,一般約會不是看愛情片嗎?
蘇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有些沙啞:“看完了,有什么感覺。”
阮沅想了想:“很壯烈。”
“還有呢。”
“……不知道,就是覺得,心里很悶,不知道怎么說,他們明知道守不住,還是守,很不容易,看著很難受。”
阮沅輕聲說著,蘇挽沒有接話,電話那頭有很淡的呼吸聲,還有一點風聲,她想蘇挽大概站在陽臺上,也許還抽著一支煙。
“四百個人守一個倉庫,”蘇挽說,“知道守不住,還是守,你不是這樣的人嗎。”
阮沅頓住了。
窗外的蟲鳴忽然變得很響,阮沅把手機攥得很緊,她想我沒有在守什么東西,但是胸腔突然滾燙沸騰,心跳加快,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每天上班,做報表,加班,回家,一個人。你把自己安排得很滿,滿到沒時間想別的。你對所有人都溫和,生疏禮貌。”蘇挽的聲音不高,說話帶著沙啞,但她的語氣很穩,“因為你把自己鎖在倉庫里,鑰匙扔了,你以為外面沒人了。”
阮沅把手機貼緊耳朵,眼眶開始發燙。
“《八佰》里那些人,守的不是倉庫。”蘇挽說,“守的是‘知道’。知道自己還活著,知道還有人,就在對岸看著,知道有人會記住。你不是也會哭嗎,你看他們往下跳的時候,你眼睛有淚光。阮沅,你不是鐵石心腸,你只是在偽裝,偽裝太久了,連自己都忘記了,你看不見對岸,也看不見對岸有人一直在看你,你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她一直在等你勇敢。”
阮沅低下頭,額頭抵在膝蓋上,眼淚落下來,她沒有去擦。
“阮沅。”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蘇挽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比剛才低了一點,像是把手機拿得更近了。
“你守的那個倉庫,對岸有人在看,不止在看,她也一直在找過橋的路,找了很久了。”
阮沅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在發抖,沒有聲音,電話那頭也沒有聲音,蘇挽沒有掛,沒有追問,她在等。
她的呼吸很輕地從聽筒里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像在阮沅耳邊呼吸,告訴她,不要哭。
過了很久,阮沅的聲音從膝蓋和手臂的縫隙里悶悶地傳出來,啞得不成樣子。
“她找到了嗎。”
蘇挽說:“找到了。”
作者有話說:
《八佰》是一部沉重的歷史電影,很有意義,如果你現在處于低谷期,可以去看看,會給你帶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