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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清望他自己則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他將劍指著我,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我瞇著眼看著他寒光凜凜的長劍。
沒過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宅邸的后門傳來。隨后傳來暗號里約定的幾聲規律的敲門聲,門被緩緩打開,借著月光,我站在暗處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們穿著夜行衣,體態粗獷,動作敏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朔狄探子。他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確定沒有異常后,才魚貫而入。
我帶著難以遏制的絕望閉上了眼,“動手!”我低喝一聲。早已埋伏好的人手立刻從各個角落沖了出來,與朔狄的人纏斗在一起。喊殺聲和兵器的刺耳碰撞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我和阿裳兩個不能動武的人則退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阿裳緊緊握著我的手,臉上帶著一絲緊張。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我們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戰場。我注意到,朔狄的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高手,而且他們的目標似乎很明確,就是沖著宅邸深處的某個地方去的。
“他們是沖著那份假圖紙來的?!卑⑸言谖叶叺吐曊f。我點了點頭,這正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我們故意將假圖紙的消息泄露出去,就是為了引他們上鉤。
雙方陷入了膠著狀態。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朔狄殺手突然擺脫了糾纏,朝著我的方向沖了過來。他的眼神兇狠,手中的長刀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劈向我。
“小心!”阿裳驚呼一聲,將我往旁邊一推。我險險躲過,那長刀幾乎是擦著我的肩膀劈下,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我心中一緊,剛想拔出腰間的匕首反擊,卻見一道銀光閃過,那朔狄殺手慘叫一聲,捂著喉嚨倒了下去。
我回頭一看,只見溫裳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一根銀針,正對著那殺手的方向。她的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平靜恬淡的表情,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阿裳,你......”我有些驚訝。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挽住我的胳膊,柔聲道:“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很快,在院子里布下的天羅地網抓住了這兩撥人:朔狄的殺手,以及梅清望和他的部下。
我走到梅清望面前蹲下,他被綁著,似乎是想啐口唾沫在我臉上,但最后還是忍住了。我突然有些可悲地想笑,此時的梅清望不再是雄心勃勃的野心家了,倒像是我印象里那個酸腐文人。
“梅清望,你可能要死了?!蔽矣行┻z憾地對他說,雖然他不聽我的勸阻,但我還是會想辦法周旋,看看能不能救下他。但叛敵的殺頭大罪,人證在現場,物證應該極有可能已經在路上了。我好像沒有十足的把握。
雖然我真的不想再有故人因為叛敵的罪名,在我眼前被誣告入獄。
其實在知道大理寺卿查封了如今在林夫人名下的百越集的香料鋪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了——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百越集的鋪子,謝家麾下絕對不會有叛敵這樣的問題。而直接查探全城的香料鋪這件事,表面看起來很合邏輯,但好像是帶著答案找問題一樣精確。
百越集的香料鋪沒有問題,那么就是要找鋪子主人的問題了。
在阿裳告訴我香料鋪的那兩具尸體并非朔狄人,而是江湖人的時候,我幾乎確定了,這個案子,就是要找梅清望的麻煩。因為太巧了,一切都和梅清望有關,若不是關于梅清望的這兩股勢力我暗中都有插手,我也不能確定就是完完全全針對梅清望。
結合梅清望斥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和聞風樓欲言又止的表現,我得出了我被堅決屏蔽在這個計劃之外的結論,所以這件事一定與梅清望瞞著我做的某件事有關,他極有可能是像蘇洄之說的那樣,無意之間觸動到了什么,引來了殺身之禍。
我那天夜里先去找他,其實是試圖勸阻梅清望不要踏入今天這個陷阱,希望他把事情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我,或許還有轉圜之地。只可惜他現在對我太防備了,我沒辦法阻止他的決定。
我不知何時,已經和許多人形同陌路了。
大理寺卿路陸逑屹其實沒陪我們在這個院子里耗著,但他來的很快,幾乎是梅清望一被抓住,他就到了這里。
陸逑屹武功應該不怎么樣,這么快就趕到這里,這樣的速度,他應該得是梅清望出發的時候,他也就得到消息出發了。
陸逑屹先是討好地沖我笑了笑,隨后嚴肅地宣布道,他在梅大人府中負責采購的婢女那里,找到了梅清望購置,除夕走水的那家香料鋪的特色香料的記錄。
陸逑屹從懷里掏出一包紙,打開里面的香料,小心地湊到我面前。
我緊了緊牽著阿裳的手,垂眸聞了聞,果然和那天在火場聞到的一樣,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