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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著四周,不算特別大的庭院里,東西卻沒一件是廉價貨。琳瑯滿目的看著低調卻精細繁復的物件裝飾著庭院,看著有序其實滿滿當當。就連足下踩著的的青磚,皆是南方大窯里極難燒制的珍品,很少見過拿來鋪地的。
“林夫人謙虛了。微備薄禮,不成敬意。”今遲體面地回應道。
的確是謙虛,這里也的確并非寒舍。這林夫人的確是財大氣粗。
不過我也并非沒有能和她做成生意的信心。
到永安后,我不再能策馬長街,行俠仗義,便想著找點事情做。其中一件便是我如今要同林夫人做交易的。
那時我以謝棲的名義開了幾家商行,借著我阿娘的母家在千蝶都的暗線,有獨一無二的原料供應;瀟月管賬又是個天生的好手,隨手開的商行居然成了不小的規模,并且能自主運行。
謝家被抄之后,因為謝棲是暗衛,明面上沒有身份,根本查不到這個商行;西南千蝶都和朝廷又從不互相干涉,也不受謝家傾覆的影響,所以商行被保留了下來。
只是如今我同永安相隔萬里,我鞭長莫及,也暫時無法大張旗鼓地收回商行。而這曾經的商行也需要一個有實力有手段的人才能接管,所以我決定將它作為我交易的條件。
今遲和林夫人寒暄幾句,梅清望的眼神卻總是直直地審視我。不過由于我偽裝的男子身份,我倒也沒有半分心虛。
“林夫人,這位是謝公子,我的貴人。”今遲沒寒暄幾句,就及時提起道。
“林夫人,我是來和您做生意的。”我抬眸看向林夫人,“您可曾聽過百越集?”
“自然聽過啊,這百越集是京城最負盛名的商行,從銀飾繡品,到香料茶水,凡是女兒家想要的,沒有從這里尋不到的。雖說規模不大,但是誰也不知道背后的人從哪弄來那樣齊全的物件,還偏偏獨此一家。”
“若我說,我可以同你結契,將百越集所有的盈利所得皆分你一半呢。”
“條件。”林夫人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條件有兩個。一,拜托您跑一趟,這盈利得您去百越集那里取;第二,我要做您夫君的弟子,放心,無需費心教我,只要記個名就可。”我見林夫人爽快,也就直言不諱。
“可以。”林夫人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也不怕你騙我,反正有今舵主作保。再說了,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一個做生意的錯過了豈不是傻。”
和林夫人的談判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我將玉佩和契書交給了林夫人,告訴她了店鋪的暗語。梅清望就收了我的拜師帖,免了我的拜師茶,算是做了我的老師。
我告訴他我來年要參加科考,他也就擺擺手說知道了。
我心下想著終于事畢,步履都輕快些。
坐上馬車走了一段路,謝棲才落回馬車。
“少主,我聽見那梅清望說您看著眼熟。”
“無礙,聽完這句話,就更覺無礙了。”我垂眸說著,“我本以為梅清望是個剛正不阿的忠君之人,可他偏偏對我這樣身份可疑之人都不管不顧。他越懷疑我的身份,就越證明他對我放任的態度,可見他如今的一切運作都是動機不純。”
馬車不斷走著,我心中歸家的愿望卻更加迫切。
快到年關了,我要回家陪阿裳過年。
好不容易趕回來,阿裳早早已在家等著了。
她依舊安靜地坐在梳妝臺前,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扶額寫著什么。
我將新買的首飾放在她手邊,從背后抱著她輕輕晃著,
“娘子,我好想你。”
溫裳乖乖地讓我倚著,我聽見她軟軟地說,“不是日日都見面嗎?無衣好粘人啊。”
“那不一樣,我和阿裳白日里都見不到。我這些日子忙,冷落了娘子。”我爭辯說。
“無衣很辛苦啊,不許說我的好無衣。”溫裳將腦袋靠在了我的腦袋上,“無衣那么忙也想著我,無衣每天回家都給我帶禮物,無衣待我最好了。”
我聽著阿裳軟軟的聲音,居然覺得疲憊和心累全都消失了,只想在她溫軟的懷抱里沉沉入睡。
“娘子,我考個狀元,讓你當狀元娘子好不好。”我低聲說
“好啊,我們無衣這么聰明,那我就等著無衣騎著高頭大馬,戴著大紅花來找我好不好。”溫裳從來沒有半分懷疑過我,她就是覺得我要做什么她都支持。浸在她溫柔的話語里,我疲憊了許久的心終于停止了長久的疾馳,我居然倚著溫裳的肩睡著了。
在沉沉睡去之前,我聽見溫裳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睡一會吧,我的好無衣,最近累壞了呀。”
我再醒來的時候,眼前矮小窗戶上貼上了漂亮的窗花,光亮通過紅色的剪紙照進來,將整個屋子也襯得更加溫暖起來。
一件新衣裳就放在我的枕邊,我下意識摸了摸,柔軟細膩的布料是我闊別已久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