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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的瞬間,程群非的號碼就打了進來。背景里是他最愛聽的《克羅地亞狂想曲》,舒緩的旋律襯得他的聲音格外平靜,想必此刻還和藍青云共處一室。他的聲音聽不出半分喜怒,只平鋪直敘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聯系發文媒體,半小時內必須撤稿。再擬一份聲明,就說朋友聚會,角度錯位造成誤會。”
“第二,查清楚是誰拍的照片,又為什么要發出來。前因后果,給我查得一字不差。”
“第三,讓李沛去盛璽收拾我的東西。我要搬去藍青云那棟公寓,就要他隔壁那套,不管業主開什么價,都給我拿下。”
“知道了,程董。”徐思源應聲掛斷電話。前兩件事,她方才早已安排公關部著手推進,此刻已然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吁了口氣。心里忍不住腹誹:程群非最近——實在是太任性了。身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一言一行皆牽一發而動全身,本該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怎可如此恣意妄為,將自己置于這般風口浪尖之上。
一杯溫熱的花茶忽然遞到面前,帶著淡淡的玫瑰芬芳。徐思源抬眼,正對上祁如是溫順的目光,她屈膝在身前席地而坐,趴在她的膝頭,像只軟萌的小兔:“主人,是不是很煩心哪?”
“這點小事,還不至于。”徐思源失笑,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網上輿論,再熱也不過是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自己不往心里去,眨眼就散了。其實做人也一樣,別把自己看得太重,這世上,沒那么多人愿意盯著別人的生活,甘當觀眾。”
祁如是嘆了口氣: “不明白,為什么總有人喜歡盯著別人,還偏偏就愛窺視那些見不得光的私生活。”
“窺私欲,大抵是人的本性。”徐思源話音頓了頓,“但這次針對湛教授的,還有曝光程董的,恐怕都不止是本性那么簡單,為了利益更多些。”
“查到什么線索了嗎?”
恰在此時,手機震了震,是公關部發來的郵件。徐思源點開掃了一眼,淡淡道:“是個跑娛樂線的老記者。今晚在程董公寓對面的酒店吃飯,剛好坐在靠窗的位置,撞見了那一幕,順手就拍了下來。說是職業敏感,其實不過是想博眼球賺流量。
“就這么簡單?”祁如是有些詫異。
“娛記嘛,俗稱狗仔。”徐思源輕描淡寫,“這種的倒好打發,花錢就能擺平。比起湛教授那邊的爛攤子,容易處理多了。”
說到這里,她挑了挑眉,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起祁如是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唇,眼底漾開一抹玩味的笑意:“倒是你——好像很關心藍青云?一眼就認出他來。”
祁如是仰頭望她,長睫撲閃撲閃的:“主人希望我關心他?”
徐思源松開手,輕哼一聲:“你敢?”
“不敢。”祁如是眼波流轉,順勢爬上她的身,下巴穩穩落在她的鎖骨上,唇齒貼到她的耳畔,聲音甜得發膩,“我對彎了的前夫沒有興趣,我只關心眼前人。”
眼前人,亦是心上人。
軟香溫玉投懷送抱,叫人如何忍耐。徐思源俯身,手掌嵌入祁如是半濕的長發,俯身攫住那抹柔軟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唇齒交纏間,祁如是忽然偏過頭,氣息不穩地輕聲問:“要是……要是我們也被人拍了照,怎么辦?”
“寶貝,我們拍出來,也是羨煞旁人的美人一對,有什么好怕的。”徐思源抵著她的額頭,眼底笑意漸濃,“乖寶,侍奉主人,要專心。”
余下的話語,盡數被吞沒在纏綿的吻里。祁如是乖乖地閉上眼,任由她予取予求,指尖嵌入她的指間,緊緊相扣,專心再專心。
第二天一早,熱搜榜上果然干干凈凈,連一點和程群非相關的痕跡都找不到。李沛也回了消息,已經高價買下藍青云隔壁的套間,是還未售出的精裝房,家具家電一應俱全,稍作整飭,程群非當天就可以搬過去。
折騰一夜,筋疲力盡的祁如是將將起身,就被徐思源摟回懷里:“今天是中秋假期,多睡會兒。”
祁如是往她懷里拱了拱。徐思源隨意地撥弄著她的長發:“后天中秋節,你看要不要叫上湛教授她倆一起聚聚?”
“好啊。”祁如是半閉著眼,聲音軟軟的,“我去問問。”
等她再醒時,已是晌午。祁如是摸過手機,發了微信給龍漾漾,三言兩語敲定了時間地點,最后約定中秋節在湛藍家附近的中式會所小聚。
中秋相邀的地點,是一家鬧中取靜的中式會所。院里種著幾株桂花樹,風一吹,細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香氣沁人心脾。包廂是臨人工湖的,落地窗外就是一池秋水,秋陽透過窗欞,篩下斑駁的光影,落在紅木桌上,映得幾碟精致茶點愈發誘人。桂花烏龍的香氣裊裊散開,混著桂花的甜香,暖融融的。
四人圍坐,依舊是摜蛋開場。洗牌的嘩啦聲里,滿室都是輕松的笑意。
打過幾巡,牌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祁如是邊摸起一張牌,邊小心探道:“老師,之前那樁事,后續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