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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立敏示意得很明顯,藍青云心想他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便轉頭對祁如是說:“如是,你坐到那邊去,和程董換個位置吧。”
“哦。”祁如是不太適應這樣的應酬場,加之她還沒有從突逢故人的詫異中緩過來,就有些驀然地被引到了另一個座位上,徐思源的旁邊。
“那,我們正式開席吧。”許立敏剛落座,忽地又端起酒杯站起來,“首先,還是熱烈歡迎藍青云教授加盟我們生命科學學院。”
滿桌的人也紛紛起身,舉杯碰杯,以示歡迎。
祁如是的酒杯也被左手邊的那人輕輕地碰了一下,她聽到幾不可聞的一聲:“好久不見啊,小九。”
這一聲“小九”,喚得祁如是如一股電流穿身,差點站不穩。在母親這邊的表兄弟姐妹里,祁如是排行第九,但父親認為沒有按母親那邊論的道理,所以這個小名也沒有流傳開來,只有媽媽和徐思源兩個人,會叫她“小九”。自母親離世,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叫過她“小九”了,她甚至都要忘了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小名。
祁如是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但還是忍不住側過頭微微朝上看去。那張臉愈發精致了,高挺的鼻梁中段上,那顆祁如是最愛的小小的痣還在。這樣美輪美奐的一張臉上,還有一雙乍一看清澈見底,再一看深不見底的丹鳳眼,被她盯著看的時候,祁如是心里總是會有些發慌。
可剛剛聽到她的聲音,祁如是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重逢太突然,她做不到像徐思源這樣從容自然的,像許久未見的老友這樣打招呼。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別過頭來,才發現大家都已經落座,她便裝作什么都沒聽見,趕緊跟著坐了下來。
應酬場上,飯是根本吃不上兩口的。藍青云已經拉著祁如是逆時針繞桌一圈,跟每個人一一敬了酒。藍青云熱絡得同每個人都能聊上幾句;祁如是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旁邊當一件笑意盈盈的道具。
一餐飯吃得七零八碎。要不就是在硬著頭皮舉杯陪笑,要不間或回到座位也是如坐針氈,生怕身旁的徐思源再同她說些什么。好在并沒有,徐思源也忙著拓展人脈、交換名片,幾乎沒空和她同時落座。但她可以感覺到,只要不是在與別人說話,徐思源的目光就始終落在她身上,直白濃烈得不加任何修飾,所以她只能竭盡全力地避免與徐思源四目相對。
席間,忽然聽到有人問藍青云:“藍教授伉儷很般配呀,男才女貌。”
然后聽到藍青云在敷衍:“哪里哪里。”
那人可能也是沒話找話:“您和貴夫人怎么認識的呀,也是咱們校友嗎?”
藍青云越過中間的人,看了眼祁如是,笑道:“算是青梅竹馬吧,很早就認識。”
他話音未落,祁如是忽然聽到身側紅酒杯破碎的聲音。
“抱歉。”徐思源站起身來。祁如是沒注意到事情是怎么發生的,只看到徐思源的手流血了。
大家匆忙叫來服務員。藍青云見滿桌也沒有其他女士,便示意祁如是陪著徐思源,隨服務員一起去照顧照顧。
祁如是跟著她們一起到了餐廳前臺。服務員拿出醫藥箱,祁如是接過來,說了句“我來吧”,便拎著箱子走到大堂休息區的沙發旁,用眼神示意徐思源坐下。
祁如是蹲在徐思源的身側,用棉簽沾上碘酒,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拭右手的血跡,邊擦還邊用嘴給她呼呼,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手心手背。還好,只找到了一處傷口。
“還好,傷口不大,應該也沒有玻璃殘渣在里面,等我幫你清理完血跡,應該貼上個創口貼就行了,”祁如是抬頭看了眼徐思源,但又速速垂下眼眸,語氣里難掩擔心,“疼嗎?”
“與失去你的痛比起來,不及萬一。”徐思源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的動作,由著她處理自己的傷口,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語氣中不是凝著淚而是泣著血,“畢竟你,是插在我心上的一把刀。”
祁如是心頭猛地一怔,不敢言語,也不敢看她,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要不爭氣地哭出來。手倒是一刻不停地幫徐思源處理好了傷口,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慌張,卻只化作一句:“大家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吧。”
大堂里的bgm居然應景地剛好放到,“把昨天都作廢,現在你在我眼前,我想愛請給我機會,如果我錯了也承擔,認定你就是答案,我不怕誰嘲笑我極端,相信自己的直覺,頑固的人不喊累,愛上你我不撤退……”
徐思源深深嘆了口氣,緩和自己的情緒,眼睜睜看著祁如是交還了醫藥箱,逃也似地回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