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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岐晏也會出這樣大的差錯嗎?
風闖過窗戶吹動他發絲,鼻尖被掃得很癢。李云漆回神,暫時按捺心中疑慮,“你先去吧”
清晨
山風裹挾冷氣掠過長廊,大殿案桌前香爐裊裊薄煙。岐晏預占天機,其間因果有變,他細細測算,卻似霧中看花,如何都瞧不清結果。
世間因果一旦在占演中出現大的偏差,其中牽扯可達萬眾之數,萬不可輕視。
他再次布算,得了一方兇卦。
愈演愈烈!
岐晏停手,稍稍平復心緒。思索片刻,從額間抽一抹靈息投身入世,重起因果推演。這次由他干預,卦象竟然直接出了大兇!
時間仿佛靜止,岐晏微微垂頭,瞳底環金,眉深目凝。他面色平靜,一攬衣袖,桌上金瑩線似風沙化走。起身間衣袖翩然垂落,又是高不可攀的出塵姿態。
外面陽光掃過屋檐,在殿內灑下一層層薄薄的光束。天境山常年寒霜冰雪,少有這樣好的天。
水流泠泠作響,岐晏過了小橋,漫步在翠綠的竹林。前方是青石臺,李云漆與他那分魂前幾日常在此抄書作伴。
密林一過,遠處略微廣闊的空間有一處石臺,周邊被修剪過,陽光能剛好照在那片巨大的青玉石上。
岐晏闖入的太突兀,又因為畫面太過沖擊,而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李云漆喘著氣,一手緊緊攥著毛筆,躺倒在偌大的青玉臺上。岐晏的目力極好,能看見他失神的,渙散的眼睛。衣袖已經褪到了胳肘,一小截白皙的手臂上有兩筆凌亂墨跡。
兩人寬大的衣袍跌落在青玉臺下,趙晏衣,他識海中最溫和敏銳的那一部分,散著白色的中衣正湊上去用牙齒撕咬李云漆的咽喉。親昵的,小心翼翼的,目光迷離,像調情一樣伸出濕潤的舌尖舔了一下突出的喉結。
岐晏沒有動作,他應該是想制止,但他往前邁不了步子。視線遠遠相對,李云漆看見了他。
他伸手,撫摸在趙晏衣的腦后。岐晏以為他要推開,但李云漆卻將懷中的腦袋抱得更緊。
時至此刻,岐晏終于覺得他應該離開,但已經來不及。他看見了李云漆突然痛苦掙扎的表情,然后脫力一般,開始微微弓起身子發抖。毛筆順著掌心落在地上,趙晏衣伏在他胸口,用指尖撐開他失力微蜷的指頭與之相扣。
陽光從竹林的頂端灑在石臺,相疊的兩人除了接連起伏的胸膛,都靜悄悄沒了動靜。李云漆調整著呼吸,側著臉望著岐晏的方向,毫不掩飾地展露著大汗淋漓后的肩骨。
良久,隱在林中的那道身影悄然離開。
頭頂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暈,李云漆推開身上的人坐起身,拿起外衫隨意披在身上。
“他走了”
趙晏衣閉目鼻尖蹭在他肩膀,嗯了一聲。
趙晏衣應該比他更容易感知到岐晏在附近,但剛才賣力的舉動,裝傻充愣地沉浸其中,幾乎可以確定是某種具有逆反性的微妙排斥。
一個討厭正主的分魂,具備干擾性的,不服管教的意識。在未來的某一天,會不會將岐晏徹底送上死路。
“你笑什么?”趙晏衣用指尖輕輕蹭著他下頜,又湊上去親他。
李云漆不著痕跡地向后躲了躲,一手肘著下巴,隨意歇在石臺上,“沒什么”
趙晏衣察覺到了,撐著石面靠在他身側,“你在意他?”
李云漆攬了攬衣裳,目光掠過對面漆黑的眼底。或許是意識到了主體與附隨身份的差異,或許是這些日子李云漆下意識的區別對待,趙晏衣對岐晏有極其細微的不滿。
“說話!”趙晏衣在他耳邊噴灑鼻息,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李云漆耳尖。
李云漆推了推他胸口,一手滑向他胸前將他折疊的衣襟捋好,“不怕我挑撥?”
趙晏衣斂目,視線落在他修長的睫毛,漂亮挺拔的鼻梁,下面被吸咬得鮮紅的嘴唇。
李云漆用小指勾起他一縷發絲,在他臉頰挑逗般緩緩掃動,“恩怨糾葛三千年,你該知我秉性。”
趙晏衣抬目,“你睚眥必報!”
李云漆笑了,唇紅齒白,姿態隨意,散漫又危險。
他語氣平靜:“若非岐晏,我淪落不到如此下場。可即便我心中有恨,如今處境你也知曉。我殺不了他,也傷不得他。”
他輕輕靠近趙晏衣,帶著譏誚的笑,“我只有你了...”
趙晏衣心頭塌了一塊兒,并非憐惜,只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我...”,趙晏衣眼神開始清明,有些復雜地看著李云漆,“我不會站在你這邊!”
他由念而生,是岐晏萬千念頭的其中一道化身,魂隨正主,主死而魂消。他不會做自尋死路的事。
終有一日他要歸于識海,成為岐晏的一部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背叛岐晏跟抹除本性沒有區別。李云漆多少委屈不甘謀求算計,到頭來都是空的。
“你不要白費力氣”,趙晏衣深吸口氣,這種話對著李云漆說出來格外殘忍。
“岐晏離登天只一步之遙,凡間恩怨于他而言輕如鴻毛,我們不會再在意這種事!”趙晏衣嘴唇闔張,突然牽住李云漆的手,“我知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