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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甩袖。
“行!過河拆橋的臭棋簍子。”
待人走后,岐晏起身,穿過長廊,走進大殿。在案桌上拿過一張訊紙,指尖點光,在紙上下了兩道訊令。
在遙遠的長峪山后,亓元宗議事堂針對這只剛醒來的印胎產生了激烈的爭吵。
“我宗崇推寬厚仁善,這印胎既已化形,便收入宗中,細心教養便是”
一人反駁:“何故白費力氣,此物至邪,本不容于天地,該就此斬殺,以絕后患!”
身旁人并不贊同,“印胎乃應運而生,既得生天地,便在六道五常。天道容得,人道容不得嗎?”
“那他日若造禍事,誰來擔責!”
“既悉心教化,如何能闖了禍。”
藏書閣的長老出面,“諸位莫急,依我所見,印胎乃大埏蓄靈石所生之物,實在難得,古籍尚無記載。何不注灌靈液,拆其骨肉查究作用。再以弟子注書標記,填補我宗書閣缺漏,以便后世子系查找。”
“此為功在千秋,可補大埏蓄靈石功用錄載。”
"......"
諸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正熱,殿外忽而進來一弟子,急急走到上首,雙手上呈一道訊令,“掌門,天境山有令!”
殿內吵嚷聲一時平息。
自當年大埏蓄靈石歸印,山君避世,久無音訊,何故突然傳令。
掌門接過打開,一方靈力流動的金圓印化在空中。腦子憑空一道縹緲宏音擴散,他脊背挺直,神情肅穆。
片刻,金圓印消失于虛無。
殿下眾人望向上首,掌門身子微微放松,思索片刻開口:“即日起,印胎押往天境山,三堂護法派送,莫遲莫忘。”
半個月后,亓元宗將人送到天境山。這里方圓百里盡是生靈鳥獸,但不見人煙,一入夜萬籟俱寂。
此地靈場有異,十多護法不敢久留,與看山童子道別后匆匆離去。
深夜,遠處山間皚皚白雪,鋒利山沿隱在夜色里朦朧籠出一道又一道模糊的邊界。天境山巔峰內殿,明亮的光火透過窗戶在外面撒下一層金灰。
榻上一人呼吸均勻,胸口緩慢起伏。頸間有圈痕,雙手手腕隱隱泛光,一道繁復金印似鎖鏈將他捆住。雙腳不著鞋襪,腳踝干瘦白皙交疊,睡得死氣沉沉。
微風入室,殿內燈火明滅,案桌前一人起身,行至一旁拿了薄毯為他蓋上。
半晌,榻上人動了動,李云漆睜眼。
殿中隨風搖晃的燭火晃了他的眼睛,李云漆無意識翻了身,耳邊一道溫聲。
“你醒了?”
李云漆眼神朦朧,恍然還在夢中。
殿內燭光閃爍,照得榻前那張面孔有些不真實,他撐起身子,怔愣良久,嘴唇闔動,“趙晏衣”
面前人溫和又平靜,唇邊掛著淺笑,“我不是趙晏衣。”
燈火輝映,這人身若玉秀,周身清澈干凈,眉形舒展,不濃不淡。眼簾微垂,面有慈憫之相。
回應似水波化開,“如果你想見他,我可以帶你去”
殿內清風拂過,李云漆大腦像打開了閘口,劇烈的情緒沖擊讓他再一次失聰,腦中只剩不斷地嗡鳴。他眼睛昏黑,險些一頭從榻上栽下來。
一只溫熱的手扶住了他,腰間方瓏青黛隨著動作晃在李云漆眼前。沉郁壁色,透徹凈亮。倒影在李云漆眼中,他愣了一下,理智逐漸回籠。
“天境山,岐晏山君...”
上方微微頓首,聲音溫和,“是我”
呼吸瞬間停住,李云漆手腕被他攥住,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這張臉平靜安寧,又太過無害地呈現在他眼前,殿外大雪紛飛,內室金碧輝煌,溫暖舒適。他那一塌糊涂的人生,殺身剖心,若任人宰割的牛羊困之于股掌,好似一場格外凄慘的夢。
李云漆微微低頭,眼底血色逐漸漫布,即將淹沒他眼白。
他肩膀開始顫抖,岐晏以為他在落淚,但那其實是仇人近在眼前,李云漆正在竭盡全力地壓抑著激動和心底瘋狂滋生撕扯一切的惡毒。
他嘴角咧開,他在笑!
殿內陷入漫長的沉默,岐晏斂目,恍若一尊慈目菩薩。
半晌,李云漆緩緩抬起頭,直視著他,目光探尋,細細密密好像要剝開他的臉。
這種冷靜地盤查是曾經趙晏衣最為忌憚的舉動,李云漆應劫而生,內里帶有固執天真的殘忍。
將他置于混亂中,才能引導他做出錯誤的決定。
不能讓他平靜,審視,思考。
但顯然,岐晏并不通曉。
他眉眼柔和,修為雄厚,周身靈蘊相護,不惹塵埃,可靈識卻并不完整。
李云漆猜到了什么,嘴唇蠕動,吐出兩個字,“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