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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再見到,卻不似之前歡喜。”
“……”
嘴唇蠕動,李云漆半晌沒有出聲。
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像努力剖析內(nèi)心,尋找結(jié)癥,卻發(fā)現(xiàn)那里只剩了無生息枯敗的古井。
趙晏衣表情斟酌,試探開口,“許是時間太久,這人你不再喜歡”
“不會”,李云漆下意識反駁,思緒卻被拉扯得很久遠(yuǎn)。
口中喃喃,“不會的…”
河邊樹葉嘩嘩作響,濕寒水汽在窗上掛上一層水汽。兩人心思各異,在暗黃的燈火中兀自緘默。
山間氣溫不定,九月末,一場山雪席卷,畢露河林一夜結(jié)了冰霜。
李云漆醒來,時辰有些遲。身側(cè)被子疊得整齊,放在床腳。趙晏衣人已經(jīng)不見了。
自他眼睛能模糊視物后,便時不時在早上行山路,散步也好,透透氣也罷,總不會走太遠(yuǎn),正午便能回來。
推開門,昨日后半夜狂風(fēng)呼嘯,屋外落葉與泥土粘黏,但門前積雪被清理的很干凈,蔓延出一道小路。一側(cè)沒被收進(jìn)屋的竹椅也擦拭干凈,曬到了太陽能照到的地方。
李云漆打坐片刻,吐氣收息。看外面茫茫雪景,想起昨夜大風(fēng),林外八玄陣可能會被沖散,便起身前往探查。
行不多時,在出林的路上,出現(xiàn)了一隊帶劍的人。
這幾人身上服飾統(tǒng)一,模樣熱絡(luò)。看見林中有人,忙打招呼,稱自己來自通絡(luò)谷。
這谷名一出,李云漆拔劍的手停住。
這些人各個面帶笑意,說通絡(luò)谷內(nèi)有弟子群聚,都是戰(zhàn)后流落之人,正在準(zhǔn)備重建集居地。
幾人圍在一起斷斷續(xù)續(xù)說了許多,李云漆一聲不吭。
慢慢地,這些人看人臉色不對,話音也漸漸小下來。
接收過許多在外漂泊的弟子,哪個不是歡天喜地,看李云漆面無表情,臉上瞧不出悲喜,為首之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語氣打探道:“道友可是獨留在外。如今世道不好,自宗門衰敗,各處弟子被逼流浪,居無定所。如今谷中大宗主開恩,愿廣開山門,為弟子們提供庇護(hù)。這可是極難得的機會,道友可愿同我們?nèi)牍取!?
李云漆面色冷淡,不置可否。上一世他到通洛谷已是兩百多年后,那時趙晏衣是通洛谷主事之人,在谷中威勢極重。
如今該是通洛谷初建,不知內(nèi)里情況如何。
世道不平,亦生山匪奸滑,不說別處。單這畢露河林,冤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少。
他完全可以把這些人打發(fā)了,殺了也行。
這通洛谷去是不去,前世的路要不要再走一遭。趙晏衣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知道,跟他在畢露河過一輩子。
但他站在原地想了許久,還是開口:“勞諸位前方帶路,我去看看。”
為首之人一聽有戲,自然喜不自勝,忙在前引路。
午后,天寒雪厚
李云漆站在通洛谷上山口無言沉默,他本是想來看看情況,但眼下這個環(huán)境,說惡劣也是抬舉。
這里的安置情況比李云漆想象中的糟糕,上一世各宗弟子集合,連打多場利戰(zhàn),搶回了不少地界。
他流亡許久才機緣巧合來到了通洛谷,那時的通洛谷與現(xiàn)下可謂是天差地別。
寒風(fēng)凌冽,李云漆面色愈發(fā)冷峻。
眼前弟子蓄須,看著修為不錯,衣著尚算得體,只是眼睛不住地往他腰間芥子袋處瞟。
“通洛谷內(nèi),數(shù)我千儀宗弟子最眾,所持靈劍丹品最多。道友既然來此,便是命不該絕,我千儀宗必然盡力相助,為你提供一方庇護(hù)之所。”
“千儀宗?”李云漆站在凸起的山石處,看下方低勢臨時搭建的房舍。那里有臨川青瑤的服飾,也有洺河七壟的弟子,都在做活。
再往后,是烏壓壓一片人影,兩方山坡雪寒未化,人群湊著火堆相互窩擠在一處。因離得太遠(yuǎn),除了升起的草煙,已經(jīng)看不清他們在做什么。
“西南處那些是什么人?”
身側(cè)一弟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啊,那些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