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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的魔法監視眼懸在空中,它像被無形的木柄攪亂。
象征上下眼瞼的線條一分為二,各自又添了一處弧度,化成一張銜著眼珠的嘴唇。
上下嘴唇開合,中間的眼球被擠得時圓時扁,從中傳出了葛溫德林的聲音,帶著絲絲冰涼的回響:
“幻術脫胎于魔法,有別于咒術和奇跡。分為二類,一者易,擾亂眼、鼻、耳等感官,于無魂者無用。二者難,取借他者靈魂、意志,妄學初火假繪萬物,創造亦真亦假之世界。”
這段話是嘴唇正對著阿爾弗雷德說的。
“咔嗒”一聲微響,白霧擠開艙門,爭先恐后地一團團冒了出來,在艙沿上匯成一個煙霧捏造的人形,霧體下端是六條豎起來晃晃悠悠的白霧觸手。
煙霧漸漸凝實,閃爍的金飾首先暴露,接著葛溫德林清雋的五官細細雕琢而出,本就如霧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六條觸手樣的白霧趴伏進艙內不露分毫,剩下的霧氣織絲成布。
葛溫德林身披白袍坐在艙沿上。
快要并入陽光的金色眼唇化作一團蒸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
葛溫德林平視阿爾弗雷德,腿部的衣袍向右下方傾斜,他雙手交疊在左腿上:“所以,能加紅醋栗的多層蛋糕塔是什么。”
葛溫德林運用著平等交換原則,自覺合理地用情報交換情報。
“是一種較大型的甜品,葛溫德林先生。主要用奶油和面粉制作,是和紅醋栗不一樣的甜法。不過您將幻術講得這么清楚,沒有關系嗎?”
“無妨。”這是葛溫德林來到韋恩宅后,第一次與布魯斯的管家談論閑事,但不知為何,僅僅對談幾句,阿爾弗雷德的輪廓便在他心里清晰可見。
明明沒有使用法術,他卻感受到了這個人類的靈魂。
葛溫德林聲音輕緩,以往他說話總是像一顆空心琉璃球,此刻倒是凝實不少:
“納靈魂、意志為元素入幻術者唯有吾。初火之畔,萬物相生相克,幻術亦然。破術之法確然存在,但僅在幻境之中。無論如何,勢必入吾掌下。”
“故此,無不可說。”
“您的敵人一定非常苦惱。”阿爾弗雷德相當鄭重地點了下頭,隨即問道:“少爺,葛溫德林先生的情況怎樣?”
“可以,”布魯斯跨進檢查艙,數著安全距離坐在葛溫德林旁邊,把平板上的數據講給他看,滑到最下端,正顯示一行字:
生命體征正常
“該進行下一步了,阿福。”
第8章
在葛溫德林沉睡的時候,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曾商討兩個小時,制定了一系列讓他順利融入地球的計劃。
養好身體當然是第一步,緊接著就是灌輸常識。
葛溫德林的火之時代與地球西方的中世紀很像,美酒,戰爭,諸國與騎士,浮雕和教堂。
但也多了不少地球傳說中才有的物種,龍,魔女,巨人,惡魔……
人類是那片土地最大的有智族群,占據著最多的土地,卻堪稱弱小。他們依附宗教,向各路神明祈禱,而神明們則在魚鉤上掛些力量,滿懷忌憚地轡馭人類。
在失憶之前,葛溫德林是一位難得親和人類的神族。他與一名人類相伴長大,這造就了他與其他神族在人類問題上頗有不同的觀點。
但這也意味著,當失去這份記憶后,沒人知道葛溫德林會怎樣看待人族。
布魯斯在幾天的接觸后,發現這位“同齡人”的記憶,并不像他預想的那樣充滿了斷層與黑洞。
就像是冬天冰封千里的湖泊,被人提著鎬子鑿出了些窟窿,冬日的冰雪紛紛揚揚下落,幾日后窟窿長出了一層脆弱晶瑩的新冰,與平整的湖面再次連成一片。
暗月之神邏輯自洽地填補了記憶里的空缺,以往兩人相處的種種變成了靜坐于室的獨處。
而其他神族與布魯斯之間的往來要么從他的記憶里徹底消失,要么細節變動,變成了與葛溫德林之間發生的事情。
出于安全起見,對哥譚,對葛溫德林都是。布魯斯關閉韋恩大宅,謝絕一切訪客。
就連供應食材的車輛也只能開到哥譚郊區,由阿爾弗雷德親自開車接收物資,運送至韋恩宅。
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在葛溫德林醒來后與他朝夕相處,借由暗月之神與兩個人類的相處默默推測他對整個人類的看法。
盡管什么也不記得的葛溫德林多了一些讓布魯斯陌生的地方。但他還是松了一口氣。
而現在,布魯斯有些頭疼地瞄了眼葛溫德林。
對方坐在沙發上,柔軟的皮制沙發下陷了一大塊,但他還是像在坐堅硬的鐵板凳,沒有靠背的那種。
布魯斯沒有和葛溫德林坐在一起,他倚著沙發靠背翹腿坐在左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