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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小家伙不僅不肥,甚至比前頭獵人養得大黃狗還瘦一點,顯是舟車勞頓累的,或是被那商隊的人苛待出來的。
孟春和見他不像在開玩笑,整個面部表情都扭曲了下,但還是耐心地解釋:“我說的是腓腓,不是肥肥。”
先生這次說得慢,咬字又極為清晰,凌深總算是聽懂了,雖不是很懂這“腓腓”是個什么東西,卻覺得比“肥肥”好太多了,更是比自己的“小黑”有內涵多了,一下便敲定了下來。
既然決定名字,凌深便很嚴肅很嚴肅,特別有馴獸師范地沖一只小老虎說道:“以后你就叫腓腓,不準有意義。”
如此霸道地宣示之后,凌深也不管小家伙有沒有聽懂,自顧自地跟身邊的當家的及先生又說起這次搶到的貨物,以及半路殺出母夜叉。而小家伙——或者現在該叫腓腓了,則歪著腦袋,一臉懵懂地望著凌深。
至午時吃了午飯回房休息,凌深細數這一日來的收獲,頓覺收獲頗豐,先有龐大的物資做基礎,接著又有小寵物一只,最后還從先生口中撬出一個八卦——昨日出現的那母夜叉還曾肖想過他們先生,據說那母夜叉為了追落跑的書生,從一個山頭追到另一個山頭,沒成想追著追著倒是把這書生追進了青峰寨的地盤,當家的見先生嘴里喊著“救命”,還以為有人殺人越貨,直到救了這書生方才知曉隔壁隔壁山頭的女大王要強搶民男……額,做面首。
頭一回凌深覺得作為男子立于這古代也是有貞操危機的。
因得前一晚凌深沒有休息,這午后一睡竟是睡到了四更天,醒來就覺得身邊暖融融的,側頭一看,原以為會看到當家的那冠玉一般的臉龐,不成想入眼的卻是一只黑得快跟四周的夜色融到一塊的大貓。
乍然看到貼著自己的虎頭,大當家的猛地倒抽了口氣,就見面前聞聲的大貓仔微微動了下,隨后又呼吸如常,似是全然沒有察覺到什么。
凌深這下可真是無語了,照道理來說,一只老虎,特么就是再小、長得再像家貓黑貓,那也是野獸,這么沒得警覺性真得沒問題么?不過轉念一想這小家伙從今以后有自己護著,倒是不怕它吃虧了去,便也讓它去了。
大當家的又悄悄地環視了圈四周,當真沒發現當家的身影,失望地嘆口氣,只好寂寞地抱著大貓仔繼續睡覺。
轉眼到了年三十,這一日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都算是大日子,是家里人團聚的日子。
自從凌深來了這地方,就沒了親人可以團聚了,這日早上沒起床,他先是悼念了下自家老頭,也不知還在現代的凌老大現在在干嘛,是不是還在拜他那永遠拜不膩的文曲星,或者終于找到了合格的繼承人,和繼承人團聚在一塊……
每每想到這一點,這位昔日的凌家少爺便覺得心酸又欣慰,心酸的是自己的位置被人取代了,欣慰的是他家老頭終于可以繼續頤養天年,而不用每日每日為幫里的事犯頭痛了。
待出了門,到了前廳,就見貼滿“福倒”的廳堂里,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地上來領紅包。
聽先生說這是山寨的慣例,一年到頭就發這一趟紅包,討個喜慶。而往日里山寨里頭是不發錢,蓋因吃山寨的住山寨的,大多時候也的確用不著銀錢這玩意兒,若有需要則自己到賬房申領便是了,又因這里的人多是無家可歸,只求有個安身立命之地的,自然將銀錢這種身外之物看得格外淡薄,據說往里日往他們手里塞錢,這些人也都不要,寧愿吃飯的時候多添一碗飯來著。
此刻,凌深看著這一家人一家人滿面笑容地拿著紅包離開前廳,只覺得他家凌老大的身影在心中越發明晰,頓時生出仿佛被世間遺棄的寂寞來。
他獨自站在屏門處,無視它腳邊扯著他褲腳兒往前頭沖的大貓仔,只一心一意看著正在發紅包的于狁,心里不住念著,回頭看啊、好歹回頭看一眼啊,這樣他就不寂寞了。
然后,他當真看著于狁站起身來,只不過看得不是他,而是從外頭沖進來的沈奇。
那小子滿臉興奮,嘴里一個勁地喊道:“回來了,趙大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