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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狁終于看向凌深,遲疑了下,回答:“穆州府尹沒能懲治在自己州郡犯事的強盜,自然是要受到相應(yīng)的懲罰。”
凌深沒有接話,半響,他晃了下腦袋,像是忽然想通似的,點了下頭低聲呢喃道:“也是,不過……”
“你剛說什么?”于狁久久沒等到下文,偏頭瞧著他,卻見他搖搖頭,道:“沒什么,既然這事情解決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凌深原是想問這人究竟和這朝廷有什么關(guān)系,總覺得他對朝廷上的事過分上心了,但最后他還是什么都沒問。
之后,于狁留了一部分人下來看守那群冰原強盜,剩下的則跟著他們回了郊外的李宅,一同回去的自然還有趙云洲。凌深對此頗有些郁悶,畢竟這人從始至終竟然沒給他一個好臉色來著,而留守在宅子里的沈奇,一看到趙云洲簡直跟見了自己男神一樣,一臉驚喜外加扼腕地迎上來,嘴里還不停叨叨著“可惜先生不在”的話,讓凌深頓時一種嗅到八卦的感覺。
當(dāng)晚,于狁將事情交代給了沈奇,沈奇雖一臉不愿,過了兩天,還是帶著雇傭那些人南下去了。
趙云洲在休整了兩日后,也再度北上去了夏國。
等這個面癱子臉?biāo)频娜俗吡耍枭钸@才問起于狁:“這人是不是見我不順眼呢。”
于狁抵著下巴想了下:“子……”眼見身旁這人沉下臉來,他暗嘆了口氣,直接跳過名字道,“他本來就這樣,平日里對誰都繃著張臉,你不用放在心上。”
凌深摸了摸下巴,回想這兩天的接觸,又問:“你確定?這兩天誰見了我都喊一聲‘大當(dāng)家的’,唯獨他,除了喊你‘當(dāng)家的’,就沒見他正眼瞧過我。”
于狁本想安慰他兩句,但他想了又想,發(fā)現(xiàn)事實的確如此,最后也只能作罷了。
他們在穆州又停留了兩日,一直等沈奇等人順利離開了穆州,這才上路回溯北去。來得時候,他們只有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卻成了一幫子人,趙云洲帶來的人偏要跟他們一起去千和城。這雖說人不多,左右不過十來個人,凌深卻對此怨念極了,覺得如此竟不能跟當(dāng)家的好好培養(yǎng)感情了。
這一路回了千和城,沿途竟也沒做任何停留。早先凌深還想沿途看看這里的風(fēng)土人情來著,畢竟來這里也有小半年,卻是不曾外出游歷過。只是現(xiàn)下有這么群人跟著,他自然是沒這個閑情逸致了。
一群人回到溯北的時候已是十二月,這天每隔幾日總要落一場大雪,官道上竟是沒什么人,一直進了千和城,方才尋著些人氣。這天尚不算晚,街市上的店面都還開著,但客人卻極少,大多人是不大愿意大冷天逛街的,更何況據(jù)說過會兒還有一場雪要下。也正因為這場雪,他們并沒有直接出關(guān)回青峰山,而是先去了趟丁二鏢局。
這時已近年關(guān),丁二鏢局里竟是比往常熱鬧多了,之前在外走鏢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回來了。趙云洲之前帶來的人也是鏢局的,只不過平日里都在穆州一帶干活,這次死活跟回來據(jù)說也是想在鏢局過年。等進了鏢局大門,這群人就跟脫韁野馬似的,四處躥人門子跟人閑談聊天。
凌深跟著于狁進了鏢局正廳,丁二鏢局的總鏢頭宋尹就坐在上位,而在他的下首,孟春和就捧著杯茶,時不時望一眼門口,等見著他們進來,原先有些焦急的臉上赫然露出欣喜來。
“當(dāng)家的,大當(dāng)家的,二位可算回來了。”孟春和一笑,見兩人落了座,又趕緊招呼身后的人給他們上茶水。
那人端著茶壺給于狁倒完了茶,又走到凌深面前,邊倒邊說起來:“大當(dāng)家的這一回來,咱們寨子里的兄弟又得發(fā)愁了。”
“為何?”凌深抬了眉梢打量起這人來,只見這人面容雖粗獷得很,難得臉上沒有胡渣,整張臉一覽無遺。這會兒被他問了,就見他露齒送了個爽快的笑,接著解釋道:“大當(dāng)家的長得好看,寨子里的姑娘們都憧憬著呢,這您要往那兒一站,姑娘們哪還會瞧別人。”
凌深點點頭,深以為然,一旁的于狁瞧著他如此不要臉,嘴角狠狠抽了兩下。
那人似乎也沒覺得凌深這般應(yīng)承有哪里不對,正要說什么,卻又見他們大當(dāng)家的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他。他心下疑惑,正要問怎么了,就聽凌深問道:“你之前在寨子里干什么的?”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等反應(yīng)過來了,也還是一臉疑惑:“這才多少日子不見,大當(dāng)家的竟不認(rèn)識我了么,之前還專門給你送了幾次炭呢。”
這么一說,凌深記起來了,是之前經(jīng)常見到的那位大胡子,好幾次他還認(rèn)錯來著。因為有了印象,他又一次歪頭打量了這人一番,只覺得這人刮了胡子和沒刮胡子果然還是有區(qū)別的,雖然區(qū)別并不大。
“對了,怎么突然刮胡子了?”凌深問著,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去,他身邊是當(dāng)家的,不知道這位刮了胡子是個什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