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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驚訝的是,八年過去了,他居然認出了她,并主動過來冷言冷語地問了一句:“你是袁佳木?”
他還記得呢。
習練帶著她坐在醫院下的公園,給她買了杯熱牛奶,問:“你是不是來醫院看眼睛的?”
她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
他默了半晌,“你結婚了?”
她還是搖頭。
他皺眉,“為什么不結?”
袁佳木嘆氣,唉,問一些令人尷尬的問題,是缺乏交際的人的通病,跟這樣的孩子說話好艱難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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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樣的答案比較簡單,且會立刻制止住他繼續往下問的*呢?她斟酌了片刻,淡淡地說:“因為,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沉聲道:“你的事我都聽說了。”
她笑了笑,沒有覺得羞恥,也沒有覺得尷尬,反而異常平和,“你回過祥云村了?回去看看也好,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有感情在。”
“……嗯。”
“我爸媽你見到了嗎?”
“……嗯。”
“他們……還好么?”
他看著她淺褐色的眼睛,依舊透亮得如同小時候最喜歡玻璃珠子,但已經再無十一歲那年對他盈盈一笑時的神采了。
“很好。”
袁佳木不知道,在她被趕出家門的第二天,習練就獨自一人回了一趟祥云村,習父習母問他為什么要回去,畢竟第二天習練受邀參加某國家重點生物科研室的成立儀式,非常重大,不能出任何紕漏。他借口說有很重要的東西落在舊房子里,一定要回去取,但其實他就是想回去看一看那個孩提時期唯一一個對他笑過的小伙伴現在過得如何。
命中終有注定,有時候緣分就是在這樣看似無意的巧合中錯開的,局中人往往看不到早已畫好的線路,然后滿懷希望地以為,某個轉折口就會與想要的那個人相遇,可惜很多時候都是一場空妄的期待。
后來她查了私生子的落戶問題,按照云海市的硬性規定,孩子要上戶口就必須要帶上父母雙方的身份證戶口本,以及孩子的出生證明,親子鑒定認證書等等,事后還要上繳一定數額的社會撫養費,這對她這個方才在云海市落腳的人簡直如同雪上加霜。
齊歡歡機智地提出找個人假結婚的建議,先結著,等孩子順利生下來后再離。袁佳木覺得很離譜,這事看著容易,實際上很復雜,首先你去哪兒去找一個男人愿意白白讓自己掉到二婚檔次?萬一遇上個沒品的要訛她一筆錢又該怎么辦?
結果袁佳木還沒做好決定,齊歡歡便自作主張幫她在真愛網上貼了拼婚啟事,還留了她的電話。后來有一天半夜,袁佳木突然接到了個陌生電話,一打來便劈頭蓋臉冷言冷語地罵她兒戲婚姻,態度不端。
她聽了半天,才呆呆地問:“是習練么?”
習練沒有說話,過了好久才說:“如果你非要找個人結婚,找我就行,什么時候去民政局?”
她一愣,一時語塞不知該怎么回應,半分鐘后,道:“我戶口還在家里,我得回去拿,你等我幾天行不?”其實回祥云村只需要幾個小時的車程,但是……唉,她沒有把握第一次回家就能順利拿到戶口本,怎么地也得折騰個三四回合吧,想想就累心。
但習練啪地一下把電話撂了,第二天下午,他忽然出現在她和齊歡歡租的小公寓樓下,還帶來了她的戶口本。
自此,習練不僅成了她的醫生,還成了她丈夫,當然,是個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