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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倫覺得奇怪,嘿!居然有人不認得他?見她表情非常茫然,他皺了皺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幾下。
袁佳木雖然無法視物,但是能感覺到微弱的光,手的影子在她眼前忽明忽滅,她自然明白是卓倫在試探她的眼睛,這種畫面自從她瞎了后便發生過很多次。她笑了笑,一句話解了卓倫的疑惑。“嗯,我是個瞎子。”
卓倫驚恐地看了看沈良銘,臉上寫滿了六個大字:口味很獨特啊!然后被沈良銘冷冰冰地斜睨了一眼。
之后袁佳木主動提出要重新給卓倫送一束花來補償他的損失,卓倫知道沈良銘對她不一般,索性大大方方地說不用了,還給了她三千塊的花錢,袁佳木不好意思收,推脫掉了,畢竟這次的事情是她的責任。對于這一點倒讓卓倫刮目相看,更直接一點地說,袁佳木在他心里的形象頓時升華為一種異次元的生物。
他這種大戶人家出身的孩子,接觸的女人分兩種,一是名流千金,二是夜店野貓,前者視金錢如糞土,但前提是人家有糞土一般多的金錢。后者奢財如命,原因大家都懂的。如今遇到個見了錢不會雙眼發亮的女人,倒是稀奇,哦好吧,她這雙眼睛估計見了什么都不會發亮。
打手們問卓倫怎么處理,卓倫說扔去喂狗,把鬧事的男人們嚇得立即暈過去幾個,醒來后發現,果然被扔來喂狗了……但喂的是一群大約三個月大的小奶狗,狗狗們在他們身上爬來爬去,場面頓時變得有點滑稽。
不要幻想什么殺伐的場面,這不是黑道故事,這只是個歡脫的言情小說。
即使是受過強烈刺激訓練的導盲犬木馬,仍是因這次的事受到了驚嚇,情緒很不穩定,袁佳木安撫了半天都沒安撫過來。
沈良銘見狀,從她手里牽過犬鏈,另一只手猶豫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口吻依舊淡然無波。
袁佳木沒有忸怩,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里。“風鈴巷356號的樹木花店,謝謝。”花店離這兒比較近,要回家的話可能會繞得比較遠,這樣就太麻煩他了。今晚暫時住在店里吧,就是不知道袁小樹自己一人在家里會不會害怕……
路上二人都無話,周圍安靜得出奇,連車輛行駛的聲音也沒有,唯有他和木馬的腳步聲一點一點地打在她耳邊,她很想說點什么打破這難堪的沉默,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一直以來袁佳木跟陌生人都處理不好關系,大家基本都帶著有色眼鏡來看她,所以她說話間即使再小心翼翼,也能感覺得到若有若無的輕視和不屑。久而久之,她便越來越不愛說話,心思也越來越敏感,除了跟齊歡歡和袁小樹能多說幾句,其他時候她鮮少開口。
對此齊歡歡一直覺得很神奇,這么悶的老板居然沒把花店經營黃了。
到了花店后,沈良銘放開她的手,“到了。”
袁佳木摸索著走到玻璃門邊,開了鎖,轉頭笑道:“今晚真的很謝謝你。”
“怎么謝?”沈良銘不是不依不饒的人,但此刻心里莫名跳起一股沖動,想糾纏一會兒。大概是看她無措的樣子很有意思,他如此安慰自己。
她驀然一怔,“那……你看呢?我該怎么謝你比較好。”
沈良銘看她滿臉疲憊,說道:“今天太晚,以后再說吧。”
以后?袁佳木有些轉不過彎來,不知道他這是在暗示什么,她只想著,既然他提了以后,她總不能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于是非常真誠地問:“先生,我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
他默了。
她果然,沒有認出他。其實想一想也明白,她如今是個盲人,自然是認不出他的,而且五年前的記憶太過遙遠,若不是他對她心懷愧疚,因此對她的印象深刻了一些,估計今日一見,也頂多覺得是個熟悉的過客。
而且,如果她真的認出了他,也許就不會是這樣溫善的態度了。
袁佳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話冒犯了他,難不成他的名字是不能說的?他跟那位卓倫先生在一起,所以八成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吧,會不會是……他覺得她沒資格知道……
“不方便說也沒關系,我的店就在這里,如果你想好了我能為你做什么,直接來找我也行,我會等的。”
沈良銘嘴角含笑,“什么樣的要求都可以?”
“只要你提,我能做得到,當然什么都可以。”她突然想起他神秘的身份,補充道,“不犯法就好……”
他沉了沉眼,說話時帶著調笑,卻讓人覺得饒有深意,“我是良民。”
良民。
她忍不住想起昨晚出現在店里的那個男人,心里突然有一絲失落,她知道他是無意的玩笑,不過某些無意的東西最容易讓人觸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