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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隔著一層薄膜。而現在,中原中也——這個?他無比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似乎也被納入了那層膜之后?的世界。他們之間也隔著一層極薄的障壁,看似一戳即破,但?當指尖真正觸及的剎那,卻能預感到某些也許會灼燒到靈魂的代價。
他不會去深究那所?謂的代價具體是什?么,只是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食物,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等收拾好餐盤,他毫不猶豫地走向門口。
他并不準備繼續呆在這里,能讓他安穩入睡的地方,顯然也不是這里。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周六早上十點,距離他與那位id為?【聰明的小學?生】的網友會面,還有三小時,時間充裕。
離開前,太宰耐心的用指尖無聲地搜索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在檢查過后?也順手恢復原狀。結果,意料之中的一無所?獲。堆積的日常用品都在展示著主人長期停留的痕跡,沒有出現任何能激起他興趣的異常出現。
但?太宰治總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或許也是他的多想。不過搜尋的過程中,他也突然思考起了離開這個?世界的契機會是什?么。
不同于?上個?世界,這個?世界似乎稱得上普通,不過也多少有些算得上是異常的地方。
太宰治出門前,站在窗邊往外眺望時,就見樓下的地面濕漉漉的,沒有任何積雪,只殘留有薄薄一層水跡。路上的行人也都仍然穿著單薄的夏裝,步履匆匆,仿佛昨晚的大雪不過是一場他個?人臆想出的錯覺。
七月飛雪嗎,荒謬的季節悖論。
翻遍網上各大新?聞門戶和社交平臺,沒有一條關于昨夜大雪的報道或討論。
太宰看著屏幕,眸光一閃。他點開一個?常去的匿名論壇,在上面編輯了一個?帖子:【昨夜東京突降罕見暴雪,大家都看見了嗎?】
編輯好后?,點擊發送。就見屏幕短暫地卡頓了一下,輸入框瞬間清空,仿佛他從未在此輸入過任何字符。
太宰檢查了一下網絡,顯示網絡信號滿格。于是他換了個措辭:【昨晚天氣真反常啊,你們那邊有落雪嗎?】然后再次試著發送。但同樣的,文?字在發送的瞬間憑空蒸發。
第三次,他嘗試用更?隱晦的比喻,結果界面又提示【網絡連接失敗】。
太宰靠在窗邊,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再次嘗試。這一次,帖子成功發出,但?顯示在論壇頁面上的,卻是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字符,無論他如何更?改描述的語言,結果都一樣,無法顯示。
“呵。”太宰治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他清空了輸入框,不再嘗試。
無形的規則還是信息屏蔽?有趣。看來那場雪,并非簡單的天氣異象,而是某種【只要被人看見相?關訊息,就能瞬間意識到不對勁】的異常事件。所?以,所?謂規則的力?量在源頭就扼殺了這種信息傳播的可能。
他看了眼時間,決定前往之前和人約定好的公園。
此時陽光正好,等他到地方時,公園里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老人散步,情侶依偎,孩童嬉鬧,各個?年齡段的都有。
太宰找了個?僻靜的長椅坐下,他將帽檐壓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能夠觀察四?周的眼睛。
為?了消磨等待的時間,他饒有興致地玩起了“讀人”的游戲,游戲規則是從路人的步伐,衣著和微表情中推測其背后?的人生軌跡,以此打發時間,同時腦中梳理著上午所?發現的異象,比如那場無法被記錄和傳播的雪。這世界的【膜】,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厚,也更?敏感。
等郵件里傳來新?訊息時,手機微微震動?。太宰點開一看,是那個?【聰明的小學?生】發來的。
【聰明的小學?生】:我到了,你在哪?
太宰隨意報了個?附近噴泉雕塑的名字,同時視線掃視著涌向那個?方向的人流,猜測著網友的真身。
是遠處那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嗎?顯然不符合已知信息,排除。會在在那群嬉笑打鬧的學?生團體里面嗎?可能性很低。應該也不會是那個?戴著厚重眼鏡,渾身散發著加班怨念的社畜青年,靠直覺就能否決了。
就在這時,一個?踩著滑板的藍色小身影,以與其年齡不符的流暢和速度,精準地繞過人群,朝著他的長椅疾馳而來。
陽光在對方的滑板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點。那孩子穿著合體的藍色小西裝,系著醒目的紅色蝴蝶領結,臉上架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鏡片在那孩子接近太宰的瞬間反光,遮蔽了眼神,但?太宰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反光背后?朝他射來的銳利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