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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錯覺,被?看穿了。如此直接,如此篤定,就好像他無論給出什么解釋都只會是徒勞無功,對方的心里早已有了無法撼動的評判。僅僅只是因為他的這句回答。
“......你是誰?”中原中也?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太宰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種被?質問身份的感覺......有種奇異的既視感,就好像他之?前在哪里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但他暫時想?不起來一點。
“我就是太宰治。”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回答,聲音平靜無波。
既然對方能如此斷言,必定是掌握了某些他無法否認的證據。比如......他剛才的回答本身?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腦子里,再聯想?到之?前某些事情所?體現?的微妙違和感,一個驚人的推測瞬間成型:
眼前這一幕,很可能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里,就被?這個世界的同位體預見?了,而?且因為是同位體,他大概會有的想?法也?都能預想?到。那個人不僅預料到了他可能會來到自己的身體里,而?且還給了中原中也?某種判定身份的方法,比如一個特定的問題,加上一個特定的的答案,就是確認【身體是否換人】的證據。
真是......狡猾到令人作嘔啊,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可能會出現?嗎?
太宰治的指尖在薄被?下?微微蜷縮,某種憤怒與無力感從他心里悄然升起。
那個始作俑者已然抽身離去,留下?他獨自面對這混亂的謎局。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心底泛起強烈的厭惡與煩躁感。具體厭惡著什么,他說不上來。
在他內心被?亂七八糟的情緒席卷時,中原中也?已經從旁邊拖過一把?椅子,姿態隨意地坐了下?來。他雙臂環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病床上沉默不語的太宰,眼神銳利而?滿是探究情緒,卻并未出聲打擾對方的思考。
此時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不知名鳥鳴和兩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太宰治的思緒如同亂麻,無數種可能性在腦中碰撞又消失。最終,他決定放棄迂回。既然偽裝已被?識破,也?就沒必要再鋪墊太多。于是他抬起眼,目光穿過了病房內逐漸擴大范圍的昏暗陰影,直直鎖定在了中原中也身上: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對嗎?”他的聲音十分平靜,似乎中原中也?之?前的話并沒有影響他多?少?。雖然這樣問出來了,但他其實并沒有期待中原中也能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腦子里原本清晰的思路此時正變成一團亂麻,無數灰暗情緒都開始涌上心頭,侵蝕著?他的靈魂。
無論是對方的身份還是目的,這些此刻都不再重要了。盤踞在他心頭最沉重的,是一個疑問:這一切的根源,是否都是人為操控?從他第一世的死亡,到第二世被?迫成為扭曲的鏡像,再到如今突然進入這個陌生的世界,占據這個陌生的軀體,還平白失去四年?光陰......眼前的這個中原中也?,又知曉多?少?東西呢?
即使?他知道,對方對此可能全部一無所?知,但積壓在靈魂上的枷鎖越來越重了,還有那些被?強行附加的命運軌跡,每當他以為能結束一切時,命運總會給他開一個玩笑,讓他不得不想?辦法繼續走下?去。
他需要一個發泄口,哪怕這個發泄口很小?。于是,那些被?理智強行壓抑的負面情緒隨著?中原中也?的點明,如同被?投入坩堝的不知名液體,隨著?火焰熬煮而?沸騰起來,咕嘟咕嘟地冒著?黑色的泡泡,開始瘋狂地塞滿他的腦子。
他無法控制地想?起了最初的起點。如果不是某個世界里那個同樣叫中原中也?的家伙,他也?許能夠永遠停留在更為年?輕的時間段,不必經歷許多?額外的痛苦事件。而?不是現?在這樣,被?強行塞進一個已過二十歲的軀殼里,平白無故地失去了四年?歲月。
他又想?起自己在上一個世界里糟糕的身體共享經歷,稍有不慎就會達成【與自己殉情】這種荒誕又惡心的結局,云云。紛亂的記憶碎片反復切割著?他的神經,讓他被?迫回憶起那些他曾以為自己早已遺忘的某些想?法。
總而?言之?,現?在的太宰難得的收斂不住自己的情緒,隨著?中原中也?這仿佛看破一切的話而?泄露了出來。
......這家伙身上的黑泥氣息簡直要化為實質了,中原中也?感覺自己要是再不想?想?辦法打斷對方的思考,也?許下?一秒這人就要開始思考等下?要去什么地方進行一些將要危及生命的小?活動了。
“嘖。”中原中也?煩躁地咂了下?舌,終于打破了沉默,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喂,聽著?!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同時目光不自覺地投向窗外漸沉的暮色,陷入了回憶,“那個混蛋——我是說,這個世界原本的太宰——他失蹤前,突然跑來找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什么他要去異世界旅行了,如果我再次遇到他時,若是他沒說出特定的句子,就說明他的實驗成功了......然后!”
中也?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這個混蛋就真的徹底消失了!不僅電話不通,還蹤跡全無。再見?到關于【太宰治】的消息時,就是你在醫院里了。所?以,”他攤了攤手,神情帶著?點無奈和煩躁,“我也?只是按那個混蛋留下?的話辦事而?已。至于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從哪兒來,我一點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