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瀕死前的幻覺嗎,還是他的靈魂在彌留之際時,最后一次回顧那些夢里糾纏不清的羈絆?
難道,死亡并非終點,而是將他拋入了另一個維度,讓他的靈魂進入了夢中那個世界嗎,還是說他真的來到了極樂世界?
無數的疑問都在他的腦子里冒了出來,他似乎還能回憶起對方憤怒的鮮活樣子。
太宰治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痛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真的還活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平復下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迅速的接受這個荒誕的現實:他似乎在另一個世界里活了下來,而且很可能是中原中也救了他。
他既然醒來,就不愿繼續呆在這里,也暫時沒做好和這個世界的中原中也或者其他什么人見面的準備。
所以太宰治果斷地伸出手,沒有絲毫猶豫的一把將手背上的輸液針頭給粗暴地拔了出來。細小的血珠瞬間從皮膚上的針孔里滲出,但他毫不在意,而是掀開了被子,赤腳踏上冰冷的地板。
他拿起椅子上那件屬于自己的黑色西裝外套,披在身上,熟悉的面料觸感帶給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他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巡查的醫護人員和監控探頭,離開了那所醫院。
如果這個世界與他原來的世界相似的話,那么他必須格外小心。他需要避開所有可能認識他的人,無論是同事還是下屬,甚至是那個中原中也。
他猜測,若是自己來到的是一個存在著中原中也的世界,光靠能回憶起來的有關他上一次醒來的那些畫面,就能確認對方是認識自己的,而且說不定這個世界也有很多從前與他有關聯的人,也仍然和現在的他有關聯。所以他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的不對勁,他需要把事情掌握在可控范圍之內。
再加上他又回憶起醒來前,在那個黑暗空間里的事情了,所以他還合理猜測,自己的身體里很可能有另一個意識,甚至這具身體也可能不是他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不能確定,這個搭檔就是與自己相識的那個人。
憑著腦海中的橫濱街道路線圖,太宰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街道攝像頭的捕捉范圍。無論是這里街道的布局,還是周圍建筑的輪廓形態,甚至空氣中偶爾彌漫的獨特咸腥和硝煙氣味,所有的一切都與他記憶中的橫濱驚人地吻合。這詭異的熟悉感,反而加深了他身處平行世界的猜測。
他混入午后人潮洶涌的街道。頭頂的陽光有些刺眼,路上的行人也步履匆匆,各自奔向不同的目的地。周圍充滿了嘈雜的人聲和車輛的喧囂,老人步履蹣跚,學生們簇擁著走在一起嬉笑,各色的面孔匯聚成了不同方向的人流。
然而,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看起來與人群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像一個行走的異類,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死氣沉沉,垂下來的頭發遮擋了半邊臉,周身環繞著令人不適的氣息,行人都或有意無意的繞著他走。
路過一家裝潢明亮的服裝店時,太宰治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巨大的落地櫥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毫無保留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他偏過頭,凝視著玻璃中的那個倒影:披著不合時宜的黑色西裝外套,下身是刺眼的藍白條紋病號褲。裸露在外的脖頸、手腕、甚至臉頰上,都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白色繃帶,繃帶的間隙透出一些青紫色的淤痕和尚未完全愈合的結痂傷痕。
他臉上未被繃帶覆蓋的鳶色眼眸死氣沉沉,頭頂的黑發也凌亂地垂落,遮擋了小半張臉。他周身散發出的頹喪氣息,讓周圍的行人或下意識地繞道而行,或投來驚疑嫌惡的一瞥。不過也沒有人敢接近他。
或許會被當成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危險分子吧。太宰治漫無目的地想著,內心毫無波瀾。
不過,好像也差不多?
想到這一點后,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笑,就忍不住抬起手,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的肩膀無法抑制地聳動起來,低笑聲也從指縫間逸出,引得路人側目。
笑夠了,那點病態的情緒如潮水般很快退去,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玻璃櫥窗,審視著那個與自己動作同步的倒影。
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繼續融入人潮的瞬間,他的余光有瞥見鏡子中的自己似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玻璃中的那個他,在他轉身的同一剎那,并沒有同步轉身。
......是跟他完全不一樣的動作。
而且,鏡子中的【太宰治】似乎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非但沒有驚慌掩飾,反而選擇徹底放棄了偽裝,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的做起與他動作截然相反的動作來,同時還朝著他勾起嘴角,嘴唇張張合合,卻沒有吐出任何聲音,但太宰靠著讀唇語認了出來,這家伙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