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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著墻壁坐在地上,眼里此時一片荒蕪,鳶色的瞳孔也染上了黑,只有臉色慘白。
他并沒有因為織田作的死訊而哭泣,只是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房間里待了一宿。
他想,也想他是冷血無情的,友人的死訊也無法讓他擠出哪怕一滴眼淚。
但他拿著煙的手指卻一直在微微的顫抖。
點燃的煙并沒有被吸一口,只是無聊的燃燒著。
煙霧繚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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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改
第11章
三減一等于零。
這個冰冷的算式,深深鐫刻在了太宰治的靈魂里。直到死別生離,才意識到他們還沒來得及留下哪怕一張合影,一張能證明那些在lupin昏黃燈光下舉杯、在硝煙彌漫的間隙談論著小說與未來的、短暫而真實存在的時光的合影。
他曾模糊地想過這件事。或許是在某個任務結束后的深夜,或許是在織田作提到孩子們想拍照的時候。但總被“下次吧”“總會有機會的”這樣的念頭給輕易的打消了。
那時的他,潛意識里還殘留著一絲可笑的膽怯,覺得還沒有積攢起足夠支撐他來合影的勇氣,也就沒有特意找時間來準備。
不過現在算是徹底失去這個機會了。
織田作之助的那本未完成的小說永遠定格在序章,坂口安吾的名字成了港·黑內部最高級別的叛徒通緝令。只有他依舊留在港·黑,一如既往。
這樣的結局,他不是沒有在腦子里預演過。以他的頭腦,早已推演過無數種可能性。但即使是他,也未曾預料到這樣的離別來得如此匆忙,如此猝不及防,連一句告別都沒來得及說出。
現在的太宰治,只能靠回憶聊以慰籍。然而,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何其短暫。零星的酒吧會面次數,還有任務間隙里的幾句交談,在漫長而血腥的日子里,不過只占據了一小片時間。
靠著絕佳的記憶力,那些場景、對話,甚至織田作指尖香煙燃起的形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但他也比誰都更清楚,記憶又是多么脆弱的東西。沒有照片,沒有影像,僅僅依靠在腦海中反復描摹,那些鮮活的面容和獨特的聲音,終將無可避免地被時間給沖刷淡化,直至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個空洞的名字和一團模糊的感覺。
不過他會一直記得那人的存在,直到自身消亡。
港·黑依舊在森鷗外的意志下運轉著,任務也一如既往地下達給他。不過太宰治現在的權限足以讓他將大部分繁瑣骯臟的活兒隨意丟給下屬,而少數需要他親自處理的棘手問題,也只要花費一點時間,就能解決。
也許是森先生難得地生出了一絲對工具損耗的顧慮,又或許只是覺得這只失去方向的困獸需要一點時間舔舐傷口以免徹底發狂。總之,他意外地獲得了幾天喘息的時間。
他站在□□大樓頂層冰冷的玻璃幕墻后,俯瞰著橫濱。街道上人流如織,車水馬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重復著相似又不同的軌跡,相遇,擦肩,消失。
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在黑暗的小巷,在醫院的病床;每時每刻也都有嬰兒呱呱墜地,帶來新的啼哭與希望。世界不會為任何一個人的消逝而改變它的運轉規律。
【我似乎……徹底找不到留在這個腐朽、無趣、令人作嘔的世界里的理由了。】
他如此想到。
港·黑沒有他,森先生自然能找到新的棋子,會選擇做出這種驅逐他的事情,也許已經有了特定人選。
而那個曾讓他感到新奇、仿佛窺見另一條道路的預知夢,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他做過了。
這一切,似乎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同一個結局:是時候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該畫上一個休止符了。
既然如此……何不任性一次,去做那件他唯一渴望也唯一能掌控的事情呢?
如此想著,太宰治深深吸了一口煙,而后緩慢吐出。尼古丁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他現在卻想要大睡一覺。
畢竟,夢里……什么都有,不是嗎?織田作還能寫著他的小說,安吾或許還是那個疲憊但真實的情報員,甚至……還能見到那個暴躁又可靠的赭發搭檔。
他現在有足夠的時間去休息了,但他太累了,累得連做夢都顯得奢侈。他需要一種更徹底、更一勞永逸的沉眠。
不知在這個夜晚里熬了多久,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疲憊的極限。他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頭微微歪斜著,意識終于陷入模糊。但眼瞼下不停轉動的眼珠和微微蹙起的眉頭,都昭示著他睡得并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