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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就不聽,”楚暮換了個話題,“既是這樣,凌翊,過幾天,找個時間,陪我去京城城郊一趟?”
京城城郊,這句話意思是該領著凌翊正式回一趟楚家祠堂了。
凌翊在身后的動作僵了僵,小聲道:“可以嗎?”
“可以了吧?!背狠p輕嘆了口氣,“二殿下的登基典禮就在這個月了。他特此傳信說到時大赦天下,會替楚丞相翻案?!?
“還將一并給我父親,還有楚丞相追封?!?
“這樣,就可以了吧。”
楚暮想起了什么,對凌翊強調著:“你也不要再為這干些傻事了。你看看你,渾身上下,被折騰的哪有塊看的過去的皮肉了?”
他至今也不知道三年前凌翊嘴里的跪在祠堂前受了幾鞭子到底是多重的懲戒,何至于那么狠心,把自己打得那么重。
凌翊聽起來有些郁悶:“可是嫌棄我身上難看了么。”
“怎么會,”楚暮哄著,“我看著心疼?!?
凌翊這才笑笑:“知道了,我不會了。”
“那就定在五日后吧?楚暮,最好要給我多說幾句好話,讓楚尚書他老人家能對我多一分順眼。”
楚暮說:“祈景也要帶著,老人家喜歡小孩子?!?
“好,好?!?
“睡吧,睡吧?!背恨D了個身,縮到凌翊懷里,輕輕說。
第二天一早。
瀲滟的晨光,清脆的鶯啼,鮮爽的露氣,一家三人,再加上一個歡脫的付小公子,正進行著一個其樂融融的早膳。
小孩子能自己吃飯了。雙手捧著碗,像模像樣地,捏著調羹往自己嘴里喂雞蛋羹,砸吧砸吧吃得很香。
付珂昨日一下午已是莫名其妙地和小祈景混熟了,以至于今天早上依著他嚷嚷著的要求坐在了小孩子身邊。
付珂是笑瞇瞇地,時不時扶一把小孩子的碗,在和對面坐著的兩位念叨著自己這些年在邊疆的經歷。
他見多識廣,又講得有趣,能逗得楚暮忍俊不禁地笑笑??傊畾夥帐趾湍?。
正吃著飯,下人匆匆地跑過來,說外面又來了訪客。
還真是熱鬧。楚暮心道。
下人繼續緊張巴巴地說,是京城里的那位送過來的東西。
小公子前腳來,某人后腳就跟上了。楚暮覺得以后這府里還真是有的鬧了。
付小公子的神色四平八穩,伸手給小祈景拿了一塊他夠不著的糕點,和小孩子嘰里咕嚕地交流著。
最后搬進來一個木箱子,楚暮照名單點了點,三匹浮光錦是贈府上的,十束冰蠶絲要給付小公子,一架翡翠盤贈府上,兩柄玉如意記得給付小公子,十斛珍珠粉楚大人留著,七支山靈枝是付小公子的……
一溜看下去,最終撂了禮單,楚暮試探著喊道:“付小公子?”
付珂吃飽喝足,笑瞇瞇下了桌:“不收?!?
既如此,楚暮當即便要如數奉還。
只是那帶禮的伙計死活不肯,一個大小伙子幾乎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情。無法,楚暮才收了蕭連應這些拿著燙手的禮。
差那伙計回去送信,大概就是幸災樂禍道——若要想討小公子歡心,怕是道阻且長了。
凌翊不知道其中名堂,對著那箱子珠光寶氣寬綽十足的禮箱陷入了沉思。
他的聘禮總不能連蕭連應的贈禮都比不上吧。
五日后。
京城城郊,楚家祠堂。
楚家后嗣凋零,楚府祠堂里占主位的也就兩位,一位是楚暮的祖父,一位就是楚尚書。
京城城郊是戰火之下嚴重的受災區,楚暮下馬車之時,卻是一眼瞧見楚家祠堂在荒蕪非常的郊外矗立得完好無損。是被人有意保護著,甚至花了心思修繕過一遭。
是誰在花的心思,倒是也不難猜。
這樣想著,楚暮便主動向凌翊那邊走了兩步,往后探著,抓緊了年輕人溫厚的大手。
凌翊的手顫了顫,看著楚暮平和又堅定的側顏,才反握著牽了更緊。
他們直接從正門邁入了祠堂。
朱門圓柱,香灰凋零,正對著的祖宗排位森然立著,肅穆而莊嚴。隨行的仆從陸續搬了貢品進來,供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