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小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夫真是無法,又指揮著人把他按下去:“公子,要省點力氣啊。”
楚暮只能出門去守著了,以免某個男人匆忙趕過來,頂了人家的晦氣。本就心神不寧在氣頭上,再看見了蕭連應怕是要出事。
在外面站了一會,里面的聲音一下高過一下,一下又慘過一下,再往里面瞧情況的時候,付珂已經被下人架起來半跪著,沉沉的肚子墜得厲害,看得人心驚。
聽得楚暮頭疼,想想這又是造什么孽。
沒讓楚暮守一會,那個造孽的人就來了。
一路跌撞著走進來,臉色也是不好看。
走至后院門口,正正屋里一聲凄慘的喊叫,叫得男人腿軟地狠跌一下,著急忙慌地就跑過來,要闖進去。
楚暮伸手一攔,蕭連應一瞪:“做什么攔我?小珂,小珂他怎么回事?”
“二殿下,緩緩再進吧。好像是知道你撒的謊了,在家待著平白動了胎氣,現下要早產。”
蕭連應像是聽不懂楚暮講話了一樣,艱難地把這些字組裝起來又吃進腦子,然后一點點變得絕望萬分。
“那他……”
“依我看,你別去刺激他是最好。”
“好。”蕭連應正艱難地止了步子,又聽見屋里乍起一聲慘叫,
“楚應!”
蕭連應登時就更是腿軟,心一橫進去了,還是左腳絆右腳自己摔進去的,最后坐在地上,撐著,愣住了。
屋內驟然靜下去了,蕭連應也不敢抬頭,哆嗦著撲到床邊,看得滿床的臟污與血跡,心里發顫,才漸漸抬頭和被拖著半跪起來的付珂對上視線。
“小珂……”
剛剛還無意識喊出來的男人就在眼前了,付珂卻閉了閉眼:“出去。”
蕭連應掙扎著站起來,把渾身都是冷汗的付珂攬緊了按進懷里:“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擔心你嗎,才瞞你的。”
付珂此時無力地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他抱著,張嘴卻很無情地重復一遍:“出去。”
“我不出去,小珂,是不是很痛?”蕭連應將溫熱的手貼上付珂還墜硬著的肚子,心疼得要命。
付珂躬身下去將頭抵在了蕭連應的肩膀上,嘶啞地哭喊著:“你別叫我,也別這么抱我,你出去,呃,出去啊!”
“我不出去,”蕭連應眼眶也被激紅了,“你不當怪我的身份,我比誰都想生在一個普通人家,而不做這個處處受制將腦袋懸在刀刃上的所謂皇子。別怪我,把我撇清好嗎。”
“如何撇清……”
付珂揪住蕭連應肩頭上的衣料,吃力地拉著讓自己不滑下去:“我該如何撇清?我都沒有家了……沒有家了。”
“我連我父母的墳都立不起來……連立衣冠冢的東西都沒有給我留下,一把大火燒得那么干凈,你知道嗎?”
“……你,你……知道……啊!”
他痛得脫了手,剛剛一碗催產藥就掙破了胎水,現在只感覺到孩子橫沖直撞地撐開了盆骨,泛開一股像是活生生要把人劈開的裂痛。
蕭連應慌忙扶住他,又給一邊的大夫使了個眼色,兩三人上去七手八腳地又把付珂按躺在床上。
大夫試了試孩子的位置,又指使著把付珂拉起來一點,墊高他的腰。孩子月份小,長得也偏小,這樣喂了藥,應當很快就能下來。
付珂就只是咬了唇捱著痛,剛剛的話斷在喉嚨里。
那時的付珂有多恨嗎?
恨太子,恨皇家,恨世道不公,恨命運無常。
他求生不得尋死不能,無處可去,支離破碎。
要過來找到楚應,也不是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要找個投靠,而是家破人亡的痛苦太過撕心裂肺,想找愛人尋個安慰,想埋頭在愛人的懷抱里,告明自己的害怕、苦痛、悲哀和思念。
現在告訴他愛人是皇家人。
害他家族流落至此的皇家人。
怎能撇清,又怎能不恨。
蕭連應不知道,付珂來找到他之后,整個人就一直是木木的,笑也不是以前的笑,哭也未曾對自己哭過。
這是第一次直白地對著他訴說自己的痛苦。
他拉了付珂的手,在床沿邊坐著,瞪著發紅的眼,說了一句:
“我哥死了。”
“太子死了。”
“他死了,小珂。”
“如此,算清了嗎?”
“能償了嗎?”
付珂壓抑地說:“不,不能。”
“這也不能嗎?”蕭連應喃喃道。
他生平最敬愛的兄長,在今日徹底與他天人永隔。
“那你要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