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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凌翊眼神難言地看著自己,上前主動抱住年輕人結實的腰身:“我信你。”
“夠把命交到你手上的信任。”
“別讓我出事。”
又強調一句:“別讓我們倆出事。”
凌翊整個人瞬間被楚暮的話當頭劈下被驚得愣住。像是重新認識了從未見過的楚暮的另一面,這樣的話,這樣要死要活要命的話,能對著凌翊說?
他的義父,簡直是……也是瘋了吧?
猶豫間一陣突兀的破風聲臨頭降下,是一片洶洶而至的箭雨。鋒利的箭頭劈開雨幕,從密林里騰起,沖著他們所在的范圍內無差別攻擊。
凌翊心一橫,抱著楚暮往懸崖下一躍。
耳邊簌簌的風聲刺得耳膜生疼,懸崖確實不高,二人凌空的時間很短暫。頃刻間凌翊就和楚暮一起墜到楚暮所說的深河里。
涌動的水聲侵吞了一切,兩人纏在一處,死死抱著對方的手卻是被這一瞬強大的沖擊力逼得被迫放開。
楚暮的鼻腔內瞬間被灌滿了冰冷的河水,全身酸軟著脫力下去。
僅再一秒,在水中短暫地下落之后,就被年輕人可觀的臂力托舉著,率先浮出了水面。一時腦子空白耳邊嗡鳴,被水壓撞擊著全身的痛感回神,重重嗆咳了兩聲,再度要往下沉的時候又穩穩被一只雄壯的手臂攔起來。
兩人上了岸,楚暮撐起來坐在地上,勝似劫后余生的感覺充斥了所有的感官,又嗆了兩聲,遂低聲喊:“凌翊?”
“嗯……”凌翊因為方才力氣使得過急了,現在覺得有些緩不過勁,大咧咧地躺在泥地上,喘上兩口氣。
楚暮俯身,往他頭上伸開手臂,擋了往凌翊臉上噼里啪啦砸下去的雨水:“你沒事吧?”
凌翊虛弱道:“我覺得我要死了,除非義父親親我,我才能好起來。”
楚暮冷笑一聲。但好歹剛剛經歷了一場刺激至極生死與共的逃亡,于是決定這次就順了小混蛋的心。
趴下去,很響地親了凌翊的側臉一聲:“夠嗎?”
凌翊稍微睜大了眼。
雨水打得肆意,楚暮接著很響地親了一下凌翊的嘴:“夠嗎。”
凌翊繼續愣著。
“你要是再躺地上裝死,就沒有你上次要討的獎勵了。”
上次,哪個上次,上次成功學會了放開,去放開了在敵營投懷送抱的楚暮嗎?
學會了,就真的有獎勵?
凌翊爬了起來。
楚暮滿意拍拍他的腦袋,站起身:“走吧,找個地方,先避避雨。”
凌翊行軍多年了,有過幾次被困在山林里的經驗。涇元城郊原是有村莊的,只是戰火連天,趕得居民們不得不背井離鄉,才只剩了眼下的那片荒地。有村莊,那這樣的村邊的密林里,就定會有柴夫農戶屠夫等在其間設的落腳地。
他們掉下來的地方正好在密林中央的位置,落腳地應該離他們不遠,找起來不難。真正難的,是要從這密林里摸到路出去。
不過總歸追兵是被甩掉了,那么命就是保住了。慢慢想辦法,總能找出去的。
不出所料,大概三百米開外,就讓凌翊找到了一處破敗的林中木屋。
里面漏風又漏雨,被淋得潮濕。凌翊牽著楚暮冰冷的手,最終在木屋角落找到了一處勉強干燥著的地方,讓楚暮先歇一會。
凌翊隨即在這個一覽無余的小破屋子里搜尋,盡量想找到點能用的東西。
“想生火的話,”楚暮從濕透的衣服里掏出來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拿起來一個約莫一個食指形狀那么大的小竹筒,“這里面是火藥,濕了,不知道能不能用。”
凌翊聞言過來看了一眼,那堆東西里,有一把折疊短刀、一個小袖箭、一個上著飛鏢的機關、幾個藥包……
“……義父哪來的這么些危險的小東西裝身上。”凌翊把那個小竹筒接過來。
“二殿下給的。防身。”
一句二殿下又要掀翻了年輕人的醋壇子,但此時凌翊理虧,畢竟是他又害得楚暮就這個樣子,在這個鬼地方,毫無辦法地待著。
理虧,便沒有多嘴,悶頭劈下了小破屋子里面唯一一個小木桌子的桌腿,當生火燃料。
撇開了竹筒里表面濕著的一部分硝石粉末,撿了點小破屋子里殘留著尚且干燥著的棉麻塞住竹筒口,拉了開關,悶聲一響,棉麻被炸開燃起,總算是順利生上了火。
兩個人都濕透了。
凌翊脫了外衣先烤著,靠過去,捉了楚暮的手攏進掌心,關心道:“冷嗎。”
“還好。”楚暮說,“幸好不是寒冬臘月的。”
眼前的火苗燃得不大起勁,竄得也不高,凌翊起身,接著把另一條桌腿子也卸了下來,用短劍削些木棍子,不斷地丟進去當柴火。
直到燃起的熱浪越來越高,楚暮看著火舌竄動,聽著木棍噼里啪啦燃燒著干裂的聲音,身上的冰冷被驅走了一些。
火舌無規則地舞動,屋外風聲見小,凌翊蹲在火苗的另一邊,正準備著繼續把那個小桌子大卸八塊,為著持續的燃料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