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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將——”
后方傳來一聲傳喚。
王釧水往后一看,這一聲,正是李邶喊的。
他以飛快的速度從身旁的密林飛馳而來,最后一拉韁繩帶起那匹戰(zhàn)馬低低一聲嘶鳴,跨過低矮的灌木越了出來,停在了隊伍前面。
“楚大人!”王釧水喜出望外。
楚暮擺擺手:“王將軍辛苦。”
“時間差不多了,出征吧。”
王釧水當(dāng)即下令,緊接著身后一聲震耳欲聾悠揚激昂的號角聲。
那渾厚綿長的號角聲仿佛頓時充斥塞滿了每一位將士周身的每一處細(xì)密的空間,教人熱血沸騰振奮精神再也顧不得其他。王釧水的聲音卻是更甚,將身后豎起的長槍握緊、揮起,錚然一聲,直指乾坤:
“天道昭彰!將士們,拿起你們手中的利劍!拿起你們的熱血與勇猛!大軍!開拔!沖——”
千萬道附和聲驟然炸開,震天撼地,碾過群山,生生蓋過了號角聲,前進著,仿若要掀起一陣席卷這天地的狂風(fēng)。
“主子。”李邶喊了一聲。
楚暮的眼里倒映著這些將士沖鋒陷陣英勇無畏的模樣,心里不怎么松快:“凌翊會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快。”
“這一場仗,仍是不好打。”
接下來,先是王釧水奇襲成功,緊接著與胡家軍成功會合。正是這時凌翊所率的軍隊趕到,兩軍勢力就此正式交戰(zhàn)。又掀起了一波新的浪潮。
連戰(zhàn)五日,楚暮就發(fā)現(xiàn)了凌翊的打法實在是強悍得要緊,步步緊逼,每一次戰(zhàn)況稍顯轉(zhuǎn)機之時,都會愣是被這位小將軍以一當(dāng)十的戰(zhàn)力再次被擊得顯出了頹勢。
即使他緊盯著戰(zhàn)況排兵布陣,但己方兵力上的差距,再加上敵方這樣猛攻的架勢,也難以逆轉(zhuǎn)下最后節(jié)節(jié)敗退的趨勢。
他沒有半點小瞧凌翊的能力,正面對上時卻還是被他領(lǐng)兵時這樣強悍的實力給驚上了幾分,而且這小將軍還有些越打越起勁,卯足了勁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扔了出來,去對付這一仗。
無法,楚暮最后穿過了紛亂的戰(zhàn)場去和沈予生會合。兩位一拍即合,眼下最好的辦法只能是下令,暫時撤退,退回涇元城外,再做打算。不然照凌翊這個打法,他們必輸無疑。
已經(jīng)是修整了兩日,眼前是兩年來楚暮最熟悉的那個灰撲撲的戰(zhàn)場。
將士們死氣沉沉地在塵土飛揚灰撲撲的營帳內(nèi)稍作歇息,連天征戰(zhàn),疲累與挫敗交加著侵蝕著每一位將士的意志力。這種時候,軍中唯一熱鬧一點的地方,就只有軍醫(yī)那邊的營帳里了。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軍醫(yī)奔走鉆營,為著將士們治理著他們身上或輕或重的傷。
真難啊。
無所謂輸贏,楚暮只是很想,現(xiàn)在就這樣終結(jié)掉這樣的痛苦。
但是沒辦法。
天色一直是灰蒙蒙,已是晚間了,夏初的第一場雷陣雨隨著轟隆一聲雷鳴霹靂降下,雷電交加的天幕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襯得眼前的慘淡更加悲戚。
楚暮正站在營帳前看著外面的天色,李邶帶著個遮雨的斗笠迎上來,把楚暮稍微帶到了里側(cè),以免被濺到雨水。
明天,大概就要再次開戰(zhàn)了。
楚暮看著李邶拿下滴水滴得嗒嗒響的斗笠,問:“二殿下該來信了吧?這回說了什么?”
李邶正是為這個來的:“他說,按照原計劃即可。”
“怎么會,”楚暮皺皺眉,“我們再這么對下去,基本毫無勝算。”
李邶說:“有勝算了,他們在內(nèi)戰(zhàn)。”
“二殿下說,在宮中的密探來報,就在我們休戰(zhàn)的前兩天,朝堂上起了爭執(zhí),眾大臣接連往凌翊身上破臟水,首先是說他辦事不力導(dǎo)致錯失良機。接著是說他領(lǐng)兵征戰(zhàn)不盡全力。最后是說他與反賊勾結(jié)會帶著手下兵力反水。涇元城再交與他手里,就一定會落敗下去。”
“讓圣上派人前來支援,另外將凌小將軍繩之以法。”
楚暮了然:“圣上信了?”
“信了,”李邶點點頭,“二殿下說,那小子升官的勢頭沖得這么猛,又只身一人不站隊,大臣們早對他虎視眈眈了。朝堂那邊已經(jīng)鬧得不可開交……”
李邶傳話的語氣一向這樣沒有起伏,但是楚暮能聽出來蕭連應(yīng)口吻里的幸災(zāi)樂禍。
當(dāng)然是要樂,凌翊盡沒盡力,他們這些個被打的敵方是最清楚了。若真是把凌小將軍撤了下去,那可真是給了他們方便。
那這個朝堂,才可真是,再也沒救了。
圣上總要為他那瞎了傻了又多思多疑的迂腐心付出點代價。
“那凌翊呢?”楚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