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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了臉上的面具,左右四下無人,楚暮毫無顧忌地,一時漫無目的,在凌府與兩年前相比分毫未變的宅子里走著。
不知道該去哪尋新郎官,也不知道一時沖動就這么來了,等會見到人了要怎么開口說。
兩年了,凌翊,都兩年了。楚暮心道。
“什么人!”一聲低喊響起,打破了楚暮神游的心思。
他頓時被這一聲釘在原地一樣,本就雜亂的心跳開始迅速地加快著。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是凌翊。
看看周圍,他竟然下意識走到了凌府后院的荷花池這里。
凌翊又怎么會在這?
有些出乎意料,楚暮一動不動,暫時做不出反應,視線里的年輕人一身紅裝,身形好像是比起兩年前更高大了些,月色下高束的烏發襯著深邃英朗的相貌。
這身打扮,若是成親,反倒是有點素了。
凌翊沖著自己走了過來,走得不是很穩,晃了兩下,臉上泛著醉酒的酡紅。
倆人就這么對上了,凌翊的眼神落在了在如水的月色下一身素衣靜靜站著的人身上,眼珠子緩慢地轉動著,沉默了半晌。
楚暮覺得他的反應很怪,正要開口,卻見凌翊突然笑了,輕輕喊了一聲,“義父……”
“我真是醉糊涂了,又看到你了……”
他竟然以為眼下的楚暮是幻覺。
既然是幻覺,那么也沒有想等到一聲應答。他又怔愣了一會,堪堪伸出手,似是想摸一摸楚暮。
楚暮的心臟撞得他有些疼,沒有避開。但凌翊伸出的手在將觸未觸的時候定住了,然后縮了回去。
好像是不敢碰,好像是碰了就要打破了這樣美好的幻夢,便不敢再往前。
“在夢里,就不惹您生氣了……讓我多看一看你吧……”他聲音很小,只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隨后目不轉睛地盯著楚暮的臉。
被晚風吹得顫動的額間發,弧度漂亮的眼尾,沉靜又明凈的眼瞳,柔和的泛著嫣色的唇,他的義父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
看了一會,凌翊站著晃了兩下,僵硬地垂了垂眼,繼續小聲說,“真好看……義父,可是,我已經這么久,這么久都沒見過你了……”
他緩慢地抬手掩面,喃喃道,
“兩年了……楚暮,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不敢去找你,我也不敢,不太敢去面對我們的孩子……我在戰場上……去拼了命地上陣……我想讓我不那么想你……但是我還是很想你……想再見你一面……就一面就好了……好想……”
語調已經是哽咽,在月光的映照下,楚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滴淚珠從凌翊的下巴線條上滑過,滴落。
楚暮要走上前去,走了一小步,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
這時凌翊深吸過一口氣,轉身扯開了身上紅裝的衣領,壓著呼吸,轉手拿了個匕首,冷光一閃,利落地砍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你做什么?”楚暮被他嚇了一跳,遂低聲喊道。
鮮血噴涌,將大紅色的布料浸得更深,很快聚成一股滴了下去。
凌翊跌了一下,繼續晃晃蕩蕩地往前走去。
他走的腳步還不慢,楚暮遲疑一瞬,小跑著跟了上去,不大敢在府里喊住他,一路跟著凌翊上了回廊,見他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影。
楚暮登時往臉上扣回面具,躲了起來。
那來人也是一身紅裝,盛裝作扮,樣貌眼熟,是凌淼。
“我的天啊,可算找到你了。”凌淼抓著凌翊叫了一聲,“不能留我一個在那喜宴上啊,兄弟,走走走。”
凌翊揉了揉胸口,聲音還殘留著顫抖,語氣有些頹廢,“你的喜宴,當然是你自己應付。”
凌淼一聽就只顧著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也沒發現兄弟的不對勁,說,“我不行了,我再喝的話,今晚定是就要在沈小姐那睡成豬了,不太體面。”
凌翊似乎不太想管兄弟的洞房夜體不體面,給人一推,“總之你自己應付,我走了。”
“誒誒誒,真是的,兄弟一場,怎能如此……”凌淼倒是也沒糾纏他,兩位當下腦子不清不楚的將士一番下來也都沒發現躲在柱子后面的楚暮。
凌翊走的那個方向,是之前楚暮住的偏院。
楚暮皺眉看著,怎么又變成凌淼的婚事了,不過這還是先不要管了,凌翊狀態不是很對,他要跟著去看看他。
待凌淼也是火急火燎地走遠了,楚暮才向著偏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