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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翊撲上去拉住他,“好,好,我把孩子安頓好。他總會,總會來的吧,不看我,總要看孩子一眼。別走,我去叫人……”
第二日。
凌淼準時來偏院看著他這一個月以來,因為老婆孩子跑了于是一直半死不活著、精神狀態堪憂的兄弟。
驚奇地看到兄弟在盯著床上發愣。
凌淼走過去,發現床上的襁褓里躺了個白嫩嫩的安靜睡著的小寶寶,“這哪來的小娃娃?”
凌翊沒應,但還能是哪來的,一定是楚大人送來的吧,是他兄弟的親生兒子了。
他還沒見過這么小的小娃娃,算算日子,這才剛剛滿月吧。
轉頭擔心地看看一直半死不活臉的兄弟。難說凌翊現在是什么心情,老婆跑了總歸不好受。但還留個孩子放在他身邊,做兄弟的倒是能松一口氣了。
他陪著凌翊在地板上坐了下來,拍拍凌翊的肩膀,“振作一點,都是當爹的人了。”
“長得真可愛啊,凌翊,要是我有這么個白白嫩嫩的兒子,我每天能有活力地從凌府跑到京城門口,一個來回不帶喘氣的。”
不知是不是凌淼的安慰起了作用,凌翊竟然輕笑了一下,從懷里摸出來一個小紅布包。
荷包一面用金線精致地繡上了一個“平”字,另一面繡的則是“安”字,里面裝著金檀寺里求來的平安符。已經拿紅繩穿好了。
凌翊伸手,把這個戴在了那個正乖乖閉眼睡著的小寶寶身上。
這是楚暮的孩子。
“這是,你爹爹給你留的最后一件東西了。”凌翊小聲說。
凌淼看著凌翊神傷的樣子,不好再開口了,轉眼驟然看到什么一樣,“這是什么?”
凌翊遂看到了小寶寶衣裳里露出來的一角明顯的布料,瞅著像是一個錦帕。
抽了出來,果然是一個帕子。
上面還寫了兩個字。一筆一劃,凌翊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楚暮的字。
“祈景?”凌淼看見了,“是楚大人給孩子取的名字嗎?”
其實這段時間,凌翊是真的沒怎么哭過的,昨晚要哭得那么狼狽也算了。不過都一晚上了,感覺淚已是要流干了,可是,當下他還是突然就紅了眼眶,視線朦朧了起來。
楚祈景?
凌翊把那個帕子展開了,另一面竟然是一個凌字。
是凌祈景。
凌淼就這么看著自己剛剛好點的兄弟死死攥著那個帕子,哭得不像樣子。
憋了半晌,沒安慰出啥了。這段日子該勸的該說的都說完了,哭出來說不定還好些。
入夏的溫度已經是悶熱,楚暮只著了里衣。素色外袍松垮地披在肩上,如瀑的墨發隨意地由一支質地雅致的松木簪低低攏起半束。
在倚在書案上看文書,膚色蒼白,眉目冷厲。
這里是京城郊外的一個小村莊里,顧著楚暮的身體,暫時尋了一處地方落腳,拖了這整整一個月了,沒有再整頓出發去北下。
楚暮不方便拋頭露面,在這間小屋子里一邊養身子一邊為著蕭連應這里的一堆子雜事操勞著。蕭連應在京城里也沒閑著,攬勢力攬資源,穿梭各族,還要防著身份暴露招致殺禍。
一晚上都過去了,李邶還沒回來,楚暮有些擔心。
他沒跟去,害怕去了就再脫不了身,不是脫不了身,是怕狠不下心。
這個孩子帶給他的,暫時除了折磨還是折磨,但楚暮還蠻喜歡他的。取名祈景,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康健、順遂喜樂地長大。不過楚暮是給不了的,因此從頭到尾,他本也沒打算過要留這個小家伙在身邊。
天氣沉悶,屋子外的木門是開著的,能透進來一兩縷微風。一個侍衛突然探頭進來,通報道,“大人,有人來訪。”
楚暮微微抬眼,下意識想拿了一旁擺著的面紗遮掩,回道,“請進來吧。”
這個時候能來的,都是一些聽到風聲被蕭連應攬過來的官大人了吧。
一個人影進來了,楚暮看清了之后,拿起面紗的手倒是放下了。
沈予生朝著楚暮扶了一禮,看起來和第一次見他那會一樣的客氣又和氣,“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