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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事……”凌翊只一心覺得楚暮的前科太多,幾次三番的,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要逃,去離開自己。
想了半天,“楚尚書……”
……的祭日?
凌翊沒敢說完。
他嘴里的楚尚書就是楚父。
算算日子若是最遲一月后再趕回京,是正好趕上。
而自己三四年前還在楚府的時候,年年都是跟著楚暮,回楚家祠堂里,見了祖宗的。
以楚暮義子的身份,一并磕了響頭的。
他沒說完,楚暮卻是聽見了,聽得真切,也想到了凌翊沒說完的半句話是什么。
顫顫閉上了眼,撇頭撇到另一邊去,緩緩壓著呼吸。想著不能再生氣了,再氣出毛病來,惹到肚子里這個小家伙,還是自己受罪。
凌翊怎么還有臉提!?
楚暮連想都不敢想,畢竟他如今,是真的太難看了。
毀了半生功名,背了當世罵名,污了楚府門楣,楚暮本就有愧于楚家歷代宗親。
還在跟著這個關系不清不楚的男人,纏著不清不楚的情。
更是挺了個肚子揣著一個不清不楚的孩子。
他楚暮要是這副樣子,到了楚父的靈前,怕是要把他老人家氣活過來,給自己上家法伺候上一頓。
若是去了,就是要讓他老人家泉下也不得安生。
凌翊看他這個樣子還以為是猜對了,閉了嘴,也不在屋子里晃了,坐了下來。
更勸不動楚暮留在這了,心里郁悶,扣得手下木椅子的把手生生松動開來,咯吱作響著。
又因為好歹是把凌翊糊弄過去了,楚暮不好說出來,有氣也難撒。
忍了又忍,最終抓了手邊的茶杯,摔得一聲平地驚雷的碎響,讓凌翊瞬間膽戰心驚地站了起來,“……怎,怎么……”
“渴了,倒水。”楚暮收了手,深吸一口氣。
杯子都砸了喝哪門子水。
“……”凌翊只當是懷了身子的人脾氣大了,不敢置喙,默默去拿了另一個茶杯,倒了水,給楚暮遞了過去。
最后差人進來收拾殘局。
在安陽城養了半月,接著按計劃啟程往京城去,又舟車勞頓過半月。
冬末春初了,離了安陽城是南上,氣候會更加溫暖些。一路上看著逐漸化了積雪露出來稀疏的綠地,就能知道不日便能到了京城。
最后一次臨行整頓,楚暮被凌翊扶著走下了馬車。
胸腔的悶意總算被外面的涼風驅散了一些,眼前是光禿禿剛抽了芽的樹和雨意朦朧將落未落的天。
這半月對楚暮仍是十足十的折磨,終日昏昏欲睡,疲勞無力,食不下咽。身子更重了,腰背開始被墜著的肚子拉得酸痛,也磨人得緊。
小家伙在肚子里躺得也不大安穩,有兩次被顛見了紅。大夫還是那句話,要靜養才好養胎,不然難說能否安然到足月出生。
楚暮不會松口的,凌翊也壓著不敢和他吵,只能盡量多照顧他一些,讓他能好受一些。
煎熬著終于是要到了,幸好孩子也好好在楚暮肚子里養著。
楚暮站著沒松快一會,面色一變,走了兩步,扶著路邊的樹干,俯身就吐了出來。
凌翊攔著他的腰腹穩穩扶住他,另一手拍著后背給楚暮順氣,天氣尚未回暖,捉著楚暮按在腹上的手也是冰冰涼。
好言好語地、低聲下氣地說,“楚暮,要不要還是回馬車上,顧著點身子。”
“呃……讓我透透氣,你別給我說風涼話。”楚暮忍了片刻,直起腰來。
小腹胡亂痛著,小家伙動得也歡脫,月份大了越蹬越有勁,又是另一番折磨。
凌翊就乖乖不說話了,陪著楚暮緩步走了一會。
溫厚的手隔著布料傳遞過溫度,在適度地揉著楚暮的后腰,勉強緩緩他墜著重量的壓力。
楚暮再度托著肚子微微彎了腰,被小家伙一腳踹得柔軟的肚皮鼓包,低聲痛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