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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在凌府這個小屋子里待了一周。
待得好生別扭,楚暮還在試著和凌翊好商量??伤恢涝谒J裁葱宰?,拗得很。
他只是天天按時伺候著楚暮吃藥換藥和一日三餐,外面的事卻是瞞得楚暮瞞得嚴實,問也問不出來,問著問著就要板個臉讓他休息。
終于是好了一點勉強能下地走路了,凌翊不在,便自己拖著腿下床出了這個屋子,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有點恍惚,和楚府里他生活了二十幾載的那個院落實在很像,讓楚暮頭一次生了些落敗又唏噓的心境。
物是人非。
事卻不休。
一路邁到院子外面,一躺這么久早是閑不住了,打算出去走走看看,卻看到外面守了一圈侍衛。
被攔住了。
……楚暮真的要脾氣上來。
什么時候這么受制于人過。
楚丞相一向精明無雙,但他卻實在搞不懂凌翊要做什么了。
守著他,錮著他,留著他。
就是要護他?
他難道就要這么個小孩子護他?
怎么會怎么都勸不動!
凌翊再在晚膳的時候準時回來了偏院里,剛進了院門,就看到陰沉個臉站在屋子門前的楚暮。
昏沉霞光下的竹影遮了半邊臉,楚暮罕見地對小孩子這么冷著臉,漂亮的眼尾挑著弧度,氣勢凌人。
走路還有點瘸,但是腰背挺直地一步步向凌翊走過來,擦過他,走過去,一言不發,最終站在了院門口。
多走了一步,然后就被門前的侍衛舉刀攔了去路。
楚暮勾起嘴角笑了笑,軟身靠在門上,尖削的下巴一抬,朝著轉過身正向自己看過來的凌翊,“小崽子,解釋一下?這是要關你義父嗎?”
凌翊抬手,門外的侍衛蹭地收了刀,陰著臉,聲音沉沉,竟是也撐起來幾分氣勢,“是。”
“怎么?”
楚暮聞言狠狠地一頓,“……給我一個理由?!?
凌翊閉著嘴不說話。
等了幾秒,沉默破開,是楚暮冷聲壓著情緒的話?!澳隳膩淼哪懽雨P我?!”
病是早好透了,這會是被氣得腦子發昏。
他緊緊盯著凌翊的表情,看著他此時半分譏諷半分悲戚地一笑。
盤算著逐步排開了每一個可能的原因,終于似乎是抓到了一個還說得過去的起碼合乎情理的緣由。
“是不是凌家的事,嗯?你終究還是要跟義父過不去,是吧?”
凌翊一步步走過來,看到楚暮第一次這般對自己豎眉橫目對過來,一顆心臟也在被刺得粉碎。
“過不去?!彼麘?。
要拿什么留楚暮,當然是拿楚暮在乎的地方留楚暮。
“我就是要因此關著你,關住你。把你留在這,拘著你。讓你踏不出一步,只能在這。斷了一切念想,只余在這尋得殘喘的機會!”
“如何?!”
楚暮是氣極反笑,并不覺理虧。
“楚丞相已經為這死過一遍了,我不虧你。況且,我并不覺得凌家就絕對干凈了。是我行差踏錯,但我問心無愧。你怪不到我頭上?!?
“但你還是覺得,你是欠我的,是吧?!?
“……”楚暮心里一緊。
“欠我,就給我留著?!?
凌翊抬腿邁步子出去了,留著楚暮一個人在夜色下無言以對。
這么一走,第二天凌翊才回來。
是第二天深夜。
楚暮要打算直接逃了,和凌翊恩恩怨怨地算不清賬,再磋磨下去就是兩相孽債。
凌翊踏著夜間寒涼猛踹了緊閉的屋門,屋子里就斜斜灌入了一陣晚間的冷風,和著他身上濃郁的酒氣。
楚暮已經睡下了,看著跟醉鬼一樣晃晃蕩蕩走過來的那個男人的黑影,皺了皺眉。
摸著燭燈正要點上去,被走過來走到床前的男人一掌掀飛。
咕嚕嚕的聲音在黑暗里被放得無限大,楚暮厲聲,“你發什么瘋呢凌翊?喝醉了就回去歇,跑我這撒什么……”
“!你做什么!”
凌翊緊抱住了楚暮。
緊抱住了那個在床上只著單薄里衣的男人,抱得死死地,任懷中人如何掙扎也不放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