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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走了。”楚暮最后看了小孩子一眼,抬腳上了馬車,又從里面聽得一一句朗聲祝愿,
“義父也祝你,一路順遂。”
京城里轉眼入了冬,楚暮才收到遠在西北的小孩子送回來的第一封家書。
寄了一堆極具疆域特色的小玩意回來,一條打磨精巧的狼牙鏈、一些泛著一圈圈花紋的玉石,甚至有一張十分厚實毛發(fā)順亮的獸皮。
信里說了很多,說疆域的天有多澄澈,地有多遼闊,酒有多辛烈,高處的鷹叫得有多昂揚,晚間的圓月亮得有多瑩潤。
已經往戰(zhàn)場上滾過了幾場,沒有受傷,不必擔憂。王將軍很賞識他,軍中的弟兄對他很仗義。那張獸皮是他親自打下的戰(zhàn)利品,特此奉上,聊表寸心。
最后是,很想義父,特別想,想得一顆心好似被四處亂竄的火舌撩過一樣煎熬,想得差點就要這么跟著一封信越過萬水千山回京,來看看義父,要看看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里,義父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所以希望能快點給他回信,方能解一解這般相隔萬里的相思苦。
邊疆苦遠,紙短情長,慰問君安。
楚暮看著字跡熟悉的一筆一劃,讀得開懷,越讀越覺得小孩子的嘴是越來越討巧了。
凌翊再借著篝火看著楚暮的信的時候,卻是要嘆道義父有一顆磐石心了。
短短一頁紙,他當初可是乘著月色寫了三頁,斟酌又斟酌,才寄了出去。
卻不是覺得楚暮的心意不夠,只是太短,太不夠他看,也太是不夠去開解他橫跨萬里的思念。
小心翼翼地折起來收進去,凌淼這時候湊過來,鬼鬼祟祟道,“看什么笑得這么開心,你在京城還有老婆嗎?”
“我哪能有老婆。”
“那怎么笑得和癡漢一樣。”
“我爹的家書。”
“不信。你看看你這個嘴都裂哪去了。”
“愛信不信。”
“我要看。”
凌翊往地上撿了根木枝往凌淼頭上一敲,又轉手捅到篝火里撥了撥,燃起的火焰應聲往上竄了竄。
凌淼嘟囔著捂著頭躲到一邊,“不讓看就不讓看嘛。”
“話說你馬上要被調去王將軍營里了,以后要再想見到我可就有點難了哦。”凌淼聽起來還頗有點失落。
凌翊“嗯”了一聲,“那你就努點力,下次訓練的時候把隔壁營那個大塊頭打趴下,就能被調過去了。”
“喂,說得多輕松一樣。”凌淼說,凌翊在火光下的臉上,眼角眉梢處還有未散的淤青,破掉的嘴角已經是結了痂。
“你也是太拼命了,要是我被掄趴下頂多三次,就肯定爬不起來了。太佩服你了,你被調上去我真不眼紅。我那天都怕死了,感覺你要死在他手下。”
“這不是沒死嗎?”凌翊的眼里映著跳動的火苗,挨揍這種事,他可是從小培養(yǎng)。
他想了想,自己來了才不久,現(xiàn)在也是操之過急了,凌淼不必和他比,他的以后也應該不會差。
于是真心說道,“兄弟,我也看好你,真的。”
凌淼一下做出很感動的樣子,“兄弟,等我,我一定也上去!總要做出點什么給爹看看吧,要是知道我能跟著王將軍上戰(zhàn)場,他不知道得多高興。”
凌翊對這句話極其贊同,往遠方看了看夜色下遼闊到一望無際的黃土平原,自言自語一般重復道,
“總要做出點什么給爹看看吧。”
京城里剛開春的時候,楚暮這天和蕭連應一齊下朝。
開春的空氣泛著濃郁的濕意,氛圍凝重,二人的心思也均是凝重的。
圣上當下是越發(fā)地喜怒無常了,各族各勢基本都被打壓了個遍,前段時間還借太子的手抄了一家遠在南城的付氏。
眼下太子又出人意料地傳來病重的消息,更有甚者都說是熬不過這次了。
朝堂形勢本就詭譎多變,太子一倒,不知道又會是怎么一番風雨。
正值盛年的太子怎么會突然病重至如此,難以置信。
但很不幸,這個消息卻是真得不能再真,畢竟身邊這位就是已為此心力交瘁了許久的太子的親弟弟。
倆人這么并肩走著,各外地沉默。
此刻下起了一點連綿的細雨,肩頭被將將淋濕些許,二人正要道別之際,卻見一位太監(jiān)邁著急急的腳步正沖這邊過來,往朝上去。
才下朝,這位大太監(jiān)這么趕過來,只能是去逮尚未回殿的圣上。
只是,怕是不會是什么好事,才需要這么十萬火急地,都等不來圣上自己回殿。
二皇子一伸手把他拉過來,問是什么急事。
那太監(jiān)哎呦一聲,“二殿下您快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