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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時候尚早,更顯清凈了,楚暮站了一會,看著窗外院內那些長勢茂盛的文竹,才恍覺眼下或已入了夏。
看著看著便覺乏累,他走到一旁的茶桌,鐵鏈帶出嘩啦啦的響動,清瘦的手在屋子里的木制桌面下方探著,咔噠按動了一個機關。
隨之啟動的是床頭的暗格,那里放著一包迷藥和一把匕首。
機關一直存在,東西是三日前放進去的,在凌翊怒不可遏地追查著李邶的下落之時。
濃情蜜意笑里藏刀的戲碼演得夠多了,楚暮實在有些疲累。
該結束了。
這一天,凌翊都沒有再來到別院。
外面天色已暗,昏昏沉沉地一直等到仆從像往常一樣進來,在屋內點上燭火,送過來安胎藥。
這會了,按平時,凌翊怎么樣都該下朝回來了。
楚暮搓摸著藥碗邊沿,拿起仰頭咽下了一嘴苦澀,估摸著時間。
意料之中,凌翊估計正忙不迭地調查著曹家的案子,又事關他本家,晚一點也是正常。
一切按計劃行事,除了肚子里這位不是很安分。
沒待一會,凌翊終于裹著晚間的涼風回來了。
一回來就看見眼眸半闔,一手撐著,半伏在書案上的楚暮,露出的蒼白腳踝已經被磨得破皮見血。
凌翊眼里似乎有些疲乏,上前將楚暮打橫抱起,往床邊去。
懷中人悶哼一聲,一手熟稔地環上了凌翊的脖子。
一路邁到床邊,將他輕輕放在了床上躺著,又掖了掖被角,抬眼發現楚暮正在看他。
“早點睡吧,別這么看我。”凌翊抬手,摩挲著楚暮的唇角,很快速地印下來一吻,“不然又會忍不住。”
“這么無賴……”楚暮無語片刻。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楚暮心想。
“呵,你也沒教啊。”凌翊似乎猜到他能想什么。
“給我放開。”
凌翊聽了,坐上床沿,捉了楚暮的腳腕,觀摩著白皙上破皮的血痕。
“你要是聽話……”
“放開。”楚暮打斷他的話。
這么一說凌翊就要反叛心起來了,“不放,再鎖你兩天……”
“不放就滾。”楚暮又是打斷凌翊的話,腳一縮從凌翊手里抽回來,帶起來鐵鏈一聲刺耳的響動。
凌翊又嗆聲,“不滾。”
“一見你就氣得腹痛。”楚暮干脆地開口。
“我看你是太舒服了,還有力氣擠兌我。”凌翊說著,又十分惡劣地,手伸到楚暮的后頸上,隔著布料按在脊柱上滑下去,就引得手下瘦削的背脊一陣顫動。
楚暮冷聲,“放手。”
只會這招。
凌翊收手,又揮揮手示意仆從將飯菜擺來這間屋子,“不讓留我偏留。”
“義父還吃點嗎?”
“惡心。”
“不吃算了。”
夜已深了,楚暮感受著旁邊人沉穩的呼吸聲,似是已經熟睡。
掐上時間,也是差不多。
門被打開,進來一個黑影,是李邶。“主子。”
楚暮感覺這肚子好像又鬧開了,頗為吃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壓低聲音沖李邶說,
“我,我現在走不快。”
李邶半張臉隱在黑暗里,看見楚暮腳上的鎖鏈和隆起的肚子,也是一愣。
他是打小就在楚府長大的,在楚暮身邊做侍衛也做了多年了,幾乎有著做死士一般的忠心,經年不改。
叱咤風云的楚相見得多了,卻是第一次見楚暮是這副模樣,心中泛上酸楚。
正想拿出短刀試一下能不能斬開鎖鏈,下一秒楚暮就丟了個鑰匙過來,然后鎖鏈就這么被李邶輕易打開。
楚暮勉力站起,被李邶稍微扶了,聽得他一聲“得罪”,就被打橫抱了極快地往外走。
楚暮沒有說什么,肚子一直疼著,他捱了兩天沒有和凌翊說,眼下疼痛更是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自己真的走不快。
“走吧,快點。”楚暮按著肚子,呼出一口氣,這么說道。
院子里一路上都是躺倒的侍衛,李邶抱著楚暮,利落地翻墻,騰上屋頂。
來到外面,把楚暮抱進了早備好的馬車里面。
楚暮坐上馬車,李邶在外駕車。
迷藥拖不住凌翊多久,馬上他就會醒來發現。
一路馬車顛簸,楚暮稍微有點坐不住了,滑了下去,曲起雙腿坐著,用手死死抵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