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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蕪宮門口侍衛見了皇后立即下跪見禮,也不敢阻攔她進去,其中一人便偷偷離去通報安朔。
敏儀也不著急進去,圍著花蕪宮走了一圈,嘆道:“好精致的宮殿,本宮的咸福宮比起來是差遠了。”
如今回想起來,便覺得那時放任桃夭夭是錯誤的,若是沒有她,這宮里還是會一如既往平靜,她也許會有個孩子。
桃夭夭聞迅出來,鞠禮道:“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敏儀彎腰挑起她的尖細下巴仔細瞧了瞧,復起身笑道:“好個絕美人兒,這相貌若說禍國秧民也配得上。”
桃夭夭只覺得皇后那一眼陰沉沉的瘆得慌,她指尖亦涼得讓人心寒,她道:“皇后娘娘此言何意?”
皇后走動幾步,衣裙上的耀眼金鳳變成了鳳凰泣血。桃夭夭心中一稟,以往皇后對她向來不屑的,如今她正視了她一眼,又說些這種話語,難道是皇上出了事?
敏儀道:“妹妹活在皇上為你打造的金籠子里,整日不和人交際,宮人也都緘口不言,也難怪你什么都不知曉。你想知道百姓怎么議論你和你兒子的嗎?他們都說去年至今年發生的災難全因你們……”
夏詢此時走進來道:“皇上有旨,玉妃閉門思過三個月。”
敏儀冷眼瞧了一眼夏詢,輕飄飄道一句:“引來天罰。”便心情愉悅離去。
宮門重重合上,桃夭夭頭痛得厲害,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就算夢中光怪陸離,她卻不愿意醒。
再醒來時,聽見兒子的哭聲,她急忙起身到外間去看,小淘氣一見母妃哭聲更大了,可把桃夭夭心疼壞了。才抱在懷里,就見他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桃夭夭悵然失笑,想說你和你爹一樣纏人,念及此,笑容一僵,復抱著兒子輕哄,在他熟睡后來到外間,喚過云霧:“云霧,最近宮里可有與我有關的傳言。”
緋意有心阻止,便見主子一個凌厲眼神給來,心顫了顫,主子越來越有娘娘的威儀了。
云霧便如實道出,復安慰道:“娘娘別多想,這必定是有人在造謠生事,皇上必定是相信娘娘的。”
可不就是相信她嗎?都這個時候還護著她,閉門思過與閉門謝客是一個道理。
事到如今,再回想男人的言語,便覺得自己格外蠢笨,居然讓情緒左右了理智。在他政務繁忙時,她還要與他鬧脾氣,正如林若然所言,她一點也不值得他的寵愛,若是沒有她,他必定會少了許多煩惱。然偏偏就遇見了她,她做錯了事,又該如何彌補?
雖皇上不同意選秀,敏儀依舊我行我素,你不讓是你的事,不能妨礙我成為一代賢后。央求太后做主,三月的選秀便如常進行,各地秀女紛紛而至。
今日是最后的殿選,皇上不出席,敏儀便邀請后宮嬪妃出席商榷。
百來個青蔥少女站在一處,分外賞心悅目,敏儀感嘆道:“歲月催人老,算起來,本宮歲數比她們大了整整一倍。”
賢妃奉承道:“娘娘正當春秋鼎盛,臣妾才是人老珠黃。”
良妃雖肚子不顯,可心虛別人懷疑自己多了半個月的身孕,她身著寬松的纏枝牡丹儒裙靠在酸枝扶手椅上,輕笑道:“女人覺得自己老了,莫過于兩個原因,一是不得男人歡喜,二是再不能生養。”
這是懷了野種便有恃無恐?
敏儀不屑地瞥了一眼,一個不守婦道、自作聰明、自尋死路的女人,不值得她浪費一絲一毫精力去關注。
依舊是五人一排,上前候選。
皇上怎么可能只守著一個女人?既然她們人老珠黃,便選幾個妖妖嬈嬈的進來分寵,念及此掃了一眼貌美如花的秀女們,在這個時間段出現,真是好命。
第一排便留了兩個,皆是看樣子不安分的主。
第二排出現的一個惹得后妃們舒心一笑,這女子長得與桃夭夭有三分相似,若是精心梳妝,再加以桃夭夭的穿著打扮,必定勝過五成像。
敏儀便留了牌子,既然朝局都無法撼動你們的感情,那么多一個替代品也是過眼云煙的吧?
林若然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一點也不像,雖桃夭夭那女人自私,可她清麗脫俗的氣質無人能模仿。這女子一看就是按照大家閨秀胚子培養出來的,有些死板,亦有些自以為是的驕傲。
不挑品行家世,只論誰更妖嬈嫵媚,連選了二十人還有點意猶未盡。
☆、第 68 章 風雨欲來
慈寧宮。
太后道:“你可知今日哀家喚你來所謂何事?”
桃夭夭回道:“臣妾不知。”
太后輕笑一聲, 道:“你知,哀家見你第一面便言你是個聰慧的。哀家也不與你拐彎抹角,近來宮里被各種流言蜚語占據, 想來你亦有耳聞。哀家想聽聽你的看法。”
桃夭夭一時也摸不準太后的意思, 她是皇上的生母,熠哥兒的皇祖母, 她沒有刁難過她,反而很和善。只她面對太后時會不自覺產生一種敬畏, 且她那樣對待皇上, 心中自有一股心虛。
她如實道:“回稟太后娘娘, 臣妾以為流言止于智者。若說臣妾是妖妃,臣妾進宮三年,為何前兩年不見流言傳出?若說七皇子是妖子, 便是對皇家血脈的質疑,一個半歲不到的孩子如何去禍國秧民?就因為自臣妾懷孕開始便一直災難不斷?這天底下與臣妾同一時期懷孕的女子何止臣妾一人?臣妾認為流言針對臣妾與七皇子,無非是有人想以此為借口來到達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太后笑道:“哦?這么說你就一點過錯也沒有?”
她道:“臣妾有錯,錯有三。其一, 太過自私自利,遇事只顧及自己,總是不斷懷疑皇上真心;其二, 太置身事外,沒有切身實際牽扯到臣妾之事,一貫不聞不問;其三,太招搖, 若是勸誡皇上不封臣妾為妃,不這么顯眼成為靶子,也就不會讓皇上左右為難。”
太后頷首,倒是看得清楚,然最易變的就是人心。她道:“你既然知曉自己讓皇上左右為難,可曾想過自己該如何做才不讓皇上為難?皇兒為你挖心取血救你性命,如此濃恩你就不打算償還?”
桃夭夭猛地抬頭望向太后,她顫抖道:“太后娘娘,您說的可是前年十月初,我喝下的那碗湯藥?”
太后道:“說你是聰慧的,有時亦癡傻得很。他心口多出來的疤痕,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一點也不曾懷疑?”
確實是癡傻,亦是自欺人人不自信。她怎會無知無覺?數不盡的肢體糾纏,她曾經掙扎再三想問出口的話,都被自己一一否認。若是,她承受不起皇上的濃恩,她會覺得自己不配;若不是,她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期盼。
她便是如此的愛護自己,舍不得自己嘗一點苦楚,那些懷疑盡數否定,以至于傷人傷己。
她喝了他一碗心頭血,他沒有透露過一絲半點,就算她刺他,他也沒有開口解釋,她就是這樣一個糟糕透頂的女子!就算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她再不想放開他。
她道:“臣妾愿意為皇上做任何事。”
太后直視她的眼睛,見眼神真摯,轉頭看了秀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