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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朔撓頭,這還要有結果?
蒼巖一腳踹在沉木桌腿上,百來斤的書桌生生被踹動,可見心頭不快之甚。很好,心夠冷!連你父母遭難也無動于衷,自己怎么會看上這樣一個女子?
咸福宮。
敏儀捏著紅艷艷的櫻桃把玩,輕笑道:“孟君,可以開始了?!?
孟君會意,福了福出門。
她手指一用力,櫻桃碎在手指間,紅得似血的櫻桃汁蔓延在白皙手掌間,紅紅白白,多好看的顏色。
她嘗了嘗指間的味道,嗯,夠甜。
☆、第 42 章
夏日炎炎,正值正午時分,樹上不眠不休的知了叫得人心煩意燥,義安侯韓維憤恨地摔碎了心愛的白玉雄獅鎮紙,一字一句咬牙問道:“你當真要如此?”
韓景翰跪在地上堅定道:“兒子心意已決,求父親成全。”
韓維目眥盡裂:“行,我就成全你這個癡情郎君?!闭f完取過墻上的皮鞭開抽。
夏日衣裳單薄,皮鞭一甩,皮開肉綻,韓景翰死咬牙根忍住慘叫。韓維見此,手下更不留情,左手累了換右手,越打越止不住勁,眼里血紅一片,似眼前之人已不是自己兒子,而是一件泄憤之物。
背上火辣辣的痛一層覆一層,額頭冷汗直流,與眼中熱淚混作一團。想起那個可憐兮兮的姑娘,韓景翰口中嘗到了腥甜的味道也絕不吐出認輸字眼。
韓夫人聞訊趕來,見瘋魔的老爺不住抽打慘不忍睹的兒子,哭著阻攔:“老爺,你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他是死腦筋你又不是不清楚,打他無益,且停手吧。”
韓維回神見兒子變成了血人,整個背部沒有一塊完整肌膚,順勢收了手,擦擦滿頭大汗,扯開衣襟,頹然坐在太師椅上,造孽啊!怎生就養出這么個東西!
韓夫人也不敢去管半死不活的兒子,忙端著一杯參茶遞給氣得不輕的老爺,在他氣息平穩后勸道:“老爺,景翰自小按照您的意愿成長,此番他不惜違背您的意愿,不顧及家族顏面,鐵了心要娶那林妙然,可見他是真真對那個庶女動了心;其次一個巴掌拍不響,林國公府教女無方,竟養出個搶奪姐姐夫婿的女兒,理應負一半責任。咱們不若就退親成全了兒子,那林妙然就作為妾室進門,想必林國公府也不會有意見,不然說出去,林家姐妹這一輩子也不必嫁人了?!?
韓景翰本答應心尖尖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她進門,如今怎會同意?撐著搖搖欲墜身軀,祈求道:“母親,兒子要娶她為妻的?!?
韓夫人兇狠道:“你若是再說一句,我也不攔著你爹了,打死你,再去林國公府把情況一說,再吊死林妙然,你們就去閻王爺哪里再續前緣吧!”
韓景翰忙不再做聲,他的人生才剛開始,還沒有考上狀元,還沒有在朝廷有建樹,還沒有繼承爵位,怎可就此去死?
韓夫人心中冷笑,就給你納進門來又如何?新鮮過后還余什么?待更年輕更美貌更有心機的正房進門,看你林妙然如何自處!
午后,一家三口來到林國公府。
親家登門,林國公夫婦自當熱情接待。
閑話幾句,韓維眼一瞪,厲聲道:“孽子,還不跪下!”
韓景翰腿一彎,重重地跪在未來岳父身前。
林意安疑惑地望著跪在自己身前這個自己極為賞識的準女婿,見他疼痛難忍,一腦門子虛汗,背后隱約可見血紅顏色。笑容斂去,心頭一沉,莫不是要退親?
韓維訕訕道:“林兄,這個孽子他……他……”還是難以啟齒,恨不得再抽兒子一頓泄憤。
韓夫人往下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孽子是何時與貴府二姑娘有了牽扯,今日他說要退親改娶二姑娘,故而帶他來向國公及夫人賠罪,無論二位要如何處置他,我們絕無怨言?!?
易婷手中的五彩盞應聲落地,她不敢置信的望著地上的準女婿,看不上京城第一美人,改娶一個默默無名的庶女?臉上火辣辣的痛,心中的憤恨無處遁形。
林意安心中堵得慌,兩個女兒,掌心掌背都是肉,若說偏寵,自然是偏寵姿容出眾、才華敏捷、氣質優雅的大女兒。如此出眾的女兒居然要被退婚?再說那個上不得臺面,眼里怯生生的二女兒,這是如何避開眾人耳目牽扯在一起的?大女兒這樁婚事自然是不成了,若是庶女能嫁給義安侯世子,自然是再好不過,青年才俊這么多,大女兒找個更好的便是。
遂收斂怒意,正色道:“韓景翰,你可是真心求娶妙然的?”
韓維剛想反駁,韓夫人偷偷踢他一腳,稍安勿躁。
易婷厲聲道:“娶什么娶?退掉嫡女娶庶女?老爺,你這是要將我們若然逼迫出家才安心?不然你讓京城眾人如何去看她?說她空有虛名連妹妹也比不過么?還是讓人說家風不好?”
林意安一噎,倒真是欠考量。
易婷讓人喚林妙然過來。
林妙然還未及笄,身段單薄,身著一襲素裙,頭上只簪著一朵絹花,眼里是化不開的怯意,見者憐惜。比之林若然自然是差了許多,不過人各有喜好,韓景翰作為義安侯府世子,自小被迫成長的心智自然喜歡這種小鳥依人,以他為天的女子。
兩只鴛鴦一碰頭,不言不語淚先流。
一個恐委屈了心上人,一個心疼心上人為自己受的苦。
易婷見此更是憤怒不已,言語也帶著毒刺:“怎么?林若然你搶了姐姐的未婚夫婿還有臉哭?若是做賊的人都像你一般哭幾聲就算了事,那這世上的倫理道德還要不要存在了?反正你們早有首尾,干脆你現在就跟他歸家得了?!?
林妙然不住低泣,只道對不起姐姐。
易婷聽得一腦門子火,不悅地瞪去,林妙然立即用絲帕捂嘴哽咽。
韓景翰顧不得背上傷痛,移步到林妙然身前擋住易婷的怒視。心中更為憐惜,以此可見妙然在林家不知受了多少苦難,被嫡母刁難,被父親輕視,被姐姐漠視。可恨我不能再早點認識你,救你脫離苦海。
在易婷的堅持下,最后決定倆家以八字不合退親,至于林妙然就以林家遠親身份嫁給韓景翰為妾,至于她本人身份自然是暴斃。
林府,映月閣。
林若然在剪嫁衣,嫁衣上頭的珍珠沒有絲線串連,歡快的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周遭丫鬟嬤嬤都在勸她別傷了手,林若然聞言更氣,狠狠丟在地上踩踏幾腳,再取過火折子丟下去。紅衣紅火,燒得盡的衣物,燒不盡的過往,嫁衣散發出難聞的焦味,周遭侍女也不敢去滅火,直到價值千金的嫁衣化為難看的灰燼,再試探著灑掃。
易婷進門見此無奈嘆氣,女兒什么都好,就是太高傲了。她揮退奴仆,安慰道:“能夠被搶走的男人都不值得你留念。”見女兒嘟嘴,拍拍她手背繼續道:“母親知曉你只是氣不過,不過反過來一想,如此總比你嫁過去再發現他和林妙然有首尾強吧?別再生氣了,你若是氣不過,林妙然就在祠堂里跪著,你去瞧瞧她?”
林若然鄙夷道:“誰要去瞧她?快點把她打發出門才好。”
易婷笑道:“好好好,就把她打發到莊子里去,再讓她在哪里出嫁如何?”
林若然這才緩了神色,不過依舊不得勁,想著別人得知自己退婚后的恥笑,不由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