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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哥,最近你還進山不?能幫我帶點松子不?我家那老頭子就好這口。”
虞秋剛應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重腳步聲,兩個差役面色不善地闖進鋪子里,后頭跟著的那人,不是趙仕還能是誰。
顧客們見狀紛紛住了嘴,都悄悄往門口挪。
陳禾心里一緊,他認出這就是趙仕,盡管先前已經料到過會有這么一遭,但當人真的堵在了門口,陳禾還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下麻繩迎上去,語氣盡量平和:“這位爺,今日來是有什么事嗎?”
“什么事?”趙仕嗤笑一聲,目光晃過虞秋,“我們接到報信,說這鋪子里藏了個身份存疑之人,你膽子倒是不小。”
陳禾悄悄攥緊了衣擺,“趙爺這話不對,虞秋是我遠房親戚,從北邊逃戰亂來投奔。我們村長早已作保,只是遲遲不見批復,怎能忽地平白得了個這種指控?”
“遠房親戚?”趙仕揚了揚手里的簿子,“我查了你的戶冊,沒他名字;查了保甲,也沒他的臨時籍帖;問保甲員,連你倆的親屬憑證都拿不出!”
他把薄子“啪”地一下拍在柜臺上,“他的路引呢?逃難時官府給的臨時文書呢?拿不出來,如何確定身份?可不是光憑你一張嘴說說就行,按規矩,這人得先帶回縣府問話!”
鋪子里頭的人已經散光了,偶有幾個想看熱鬧圍在門口的,也被跟著趙仕來的差役揮舞著棍棒驅散。
先前埋下的隱患還是爆發出來了。虞秋微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氣,他不是沒想過身份暴露的風險,只是日子過得太安穩,都快讓人忘記前世的危險艱苦了。
還以為一直瞞下去,就能在陳禾身邊多待些時日呢。
但無論如何,還是得再掙扎一下。
“趙爺,”虞秋上前一步,將陳禾擋在身后,“我并非無籍游民,只是逃難時遭遇亂兵,路引被搶,戶帖也不慎遺失。村長早已給證明過,認可我的來歷,為何非要揪著不放?”
趙仕眉尾挑起,上下打量虞秋,不由想到自己被挫敗的過去,心里火氣更盛。他抬腳狠狠踹在門口的竹籃上,滾落在地的菌菇被踩得稀爛,“村長證明?可有立下字據?若是沒有,我怎么知道不是鄉野村夫的隨口之言!沒有路憑戶籍,就是黑戶!我看你來歷不明,指不定是北邊逃來的奸細,窩藏在這鋪子里,圖謀不軌!”
“你胡說!”陳禾急忙從虞秋身后探出身,臉漲得通紅,“虞秋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每日在鋪子里忙活,從沒出去招惹過任何人,怎么會是奸細?”
“你清楚?”趙仕冷笑一聲,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滿是譏諷,“一個哥兒,跟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同吃同住,日夜相處,說出去誰信?我看你們倆就是串通一氣,故意欺瞞!”
這話說得難聽極了,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陳禾臉上。他又急又氣,眼眶也紅了,身體微微發顫。
虞秋能清晰感受到身邊人的顫抖,心里的愧疚與怒意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沖破理智。
他的手不自覺攥成拳頭,指節掐得泛白,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沖上去把趙仕那張刻薄的嘴打爛!管他什么身份,管他什么規矩,誰也不能這么欺負陳禾!可腳步剛要挪動,虞秋余光瞥見陳禾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下頜線,又猛地頓住了。
不行。他不能這么做。
陳禾還要生活,這家干貨鋪子是兩個人的心血,更是陳禾往后的底氣。若是自己真動手打了趙仕,即便出了一時心頭氣,后續的麻煩只會更多。趙仕本就心胸狹隘,到時候定會借著這個的由頭,變本加厲地刁難陳禾,抄了鋪子都有可能。
他能狠狠心離開這里,也能帶上陳禾一塊走,可陳禾呢?他會愿意跟自己走嗎?陳禾在這里有牽掛、有朋友、還有關心他的人,憑什么要跟他去過流浪的生活?
虞秋承認自己也許是變得有些軟弱,但眼下說這些都是多余,得先扛過這一次的刁難才有資格談以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胸口翻涌的情緒,悄悄側過頭去,看著陳禾紅紅的眼圈,心里像被鈍刀割著一樣疼。或許……或許有別的辦法能讓陳禾避開這場麻煩?
“趙爺……”虞秋剛想開口,手腕突然被陳禾攥住,他愣了一下,轉頭對上陳禾的目光,漸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