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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昨日踩出來的腳印已經被大雪盡數覆蓋,想要找到袁二狗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
直到日頭升上高空,王鐵山徐梅一行人才終于找到了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袁二狗,他的臉已經被撕咬得看不清五官,只有靠身上的衣物辨認身份。
其余幾人在周圍警戒,王鐵山蹲下身查看,“傷口集中在喉嚨和四肢,大-腿和內臟都還在。狼沒有吃他,看起來不像是捕食,更大可能是出于防衛目的。”
這種情況大多出現在因領地受侵、保護幼崽等感到威脅的時候,王鐵山站起身來,問一個擅長辨認足跡的獵戶,“怎么樣,看出來什么沒?”
“雪蓋住了大部分痕跡,但附近確實有幼狼玩耍的痕跡,不排除帶崽狼的可能。”
也就是說,這確實有可能只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王鐵山將此記在心中,“走吧,來把他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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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二狗在村里人緣一般,就算想要大操大辦也不見得會有多少人來,更多可能會招來一些想吃白飯的二流子,因此家里只給他辦了簡單的葬禮,草草下葬了事。
送走來吃席的親戚們,徐梅揉揉眼角,轉身進屋,“姐,都走了。”
徐蓮正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個樸素的錢袋,正是袁二狗拿回來炫耀的那些,足足有十兩銀子。
這筆錢是從袁二狗尸體上摸出來的,據說除了有他自己賺來的,也有那位大人物借給他作為本錢的部分。不過現在人都死了,還說什么出門做生意也不現實。
姐妹倆一致認為,這筆錢先分出來放著,如果那位不是騙子,就把錢還了;要是不敢找上門來,就拿來給四桂和五娘添置些嫁妝。
對五娘來說為時尚早,但對于四桂來說更為急迫:她身上還掛著袁二狗給說的親事,現在爹死了,但親事卻差不多已經定下。除非木家那邊改口,否則她依然無法過自由日子,而這是徐家姐妹倆都不愿意看到的。
“不然就去退親,現在啥都沒個影呢,婚事沒辦就算不得數。大不了,再給木家一筆錢。”徐梅跟姐姐說了自己的想法,“但就是怕他們不肯松口。”
不肯松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木家那傻兒子托媒婆說過多少回了,稍微好點的人家都不會愿意把女兒嫁過去。也就是袁二狗這種牲口,才會為了銀子把女兒賣過去。
“過兩天我托人捎個口信過去,”徐蓮將錢收好,“咱們現在沒那么困難,村里現在有賺錢的法子了,每年咱們四個能分得不少。再說四桂嫁過去不見得能過上好日子,還不如多留兩年,讓她多學學,以后說不定能自己掙條路出來,不過咱們這種土里刨食的日子。至于成親,有條件的話就招婿吧,倆孩子還是在自己面前最好。”
徐梅點頭,她聽姐姐的,明天趁早去找個跑腿的傳信,也好早早了結這門心事。
屋外,袁四桂捂著嘴,眼淚不住流下。
爹還在時,家里大小事都由不得娘做主,她也沒見過娘對什么事情格外上心,做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自己和五娘更多時候都是姨在帶著,徐蓮一般是不會主動同她倆說話的。
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輪得到她來做主。故而雖然對自己要嫁去外村一事并不甘心,但她無法向任何人傾訴,只能將委屈埋在心里。
曾經她以為娘并不關心自己,也不愿意將這些心思向著徐蓮坦白。可正是看似對自己不聞不問的娘,卻能說出家里有條件就給她招婿這樣的話來;更別提娘還對自己有著那樣美好深重的期盼,希望她能夠過上更好的日子。
袁四桂雖然仍然身著素白喪服,可眼里已經亮起了光,像是雨夜不滅的燭火,再一次升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決定。別人是無法對自己家的未來負責的,只有自己能夠立起來,家里的親人才不會被別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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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的未來怎樣暫且不提,陳禾這頭已經開始為除夕做準備了。
臘月二十四是小年,是掃塵祭灶王的日子。
陳禾起了個大早,輕手輕腳去灶房燒水。昨日兩人跑了趟鎮上,買了不少祭灶要用的糖瓜糕點,回來后又忙著灌香腸、熏臘肉,陳禾到后來一個勁打哈欠,虞秋更是守到半夜才去睡。
不忍心讓人一-大早起來又接著忙,陳禾也就沒叫虞秋,打算自己先把低處的窗欞、門框擦凈。
然而他剛洗漱完,虞秋就揉著眼睛出現在門口,“怎么不叫我?”
“我聲音太大了嗎?”陳禾輕聲問道,有些愧疚。
虞秋搖頭,他睡眠淺,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的就睡不著,以前倒也不這樣,可能是末世帶給他的后遺癥吧。不過這些沒必要讓陳禾知道,免得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