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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洋不知道自己怎么,心猿意馬的紅了臉,接過毛巾去洗,上面還帶著大男孩兒炙熱的體溫。
顧以輝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到了水龍頭旁邊,“洋哥,你怎么大學畢業了干這個?”
“不然做什么?”
“你大學學的啥?”
于洋猶豫了一下,“平面設計。”
“那為什么不去做平面設計相關的呢?報刊啊,廣告啊,不都比搬運工強?”
“專科而已,關于平面設計,我啥都不會。”
“這樣啊……”顧以輝盯著于洋洗毛巾的雙手,“洋哥學平面設計的,那是不是會畫畫?有空給我畫一幅吧。”
于洋手下一頓,盯著自己粗糙的雙手,抬起來看了看,右手指間還有薄薄的繭,那是長期畫畫的人得手上才有。
“畫的不好,”于洋囁嚅了一下,補充說,“很久不畫畫了。”
于洋第一句是推脫,第二句是事實。
他的確是很久沒再畫畫了,自從他和鄭邵峰的關系出現裂痕,他就很少畫。鄭邵峰走了以后,他再也沒拿起畫筆,因為,他再也畫不出那樣溫暖安逸的畫了,所有斑斕的色彩,現在在他手中只能表現痛苦和絕望。
☆、第伍章
顧以輝在家電超市倉庫上班的一周以后,終于如愿以償的得到了一套合身的工作服。
因為倉庫里太熱,他后來又去剪短了頭發,熟悉了工作環境之后,藏青色的工作服使得顧以輝整個人的氣質穩重而又干凈。
不像起初那幾天,像一個一夜之間躥高的孩子,還穿著小時候的衣服,說話沒準兒,辦事沒溜兒,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整天在倉庫里橫沖直撞,可愛又可笑。
唯一讓于洋覺得他還是個孩子的事兒是,顧以輝到現在還是沒去領一條自己的毛巾,總是蹭他的毛巾使,對此,顧以輝的解釋是,“這樣我就不用自己洗毛巾了呀。”臉上沒有意思不好意思,態度蠻橫而且理所應當。
于洋只好搖著頭,無可奈何的笑笑。
“洋哥,你多大?”
“我,25。”
“這么大?”顧以輝算了算,說,“我今年休學一年,畢業才23,你幾歲大一?”
“我上學晚,高中復讀了一年。”于洋解釋說。
第一年應屆的時候,文化分數不到四百分,他只考了南方的一所美院,對此,一直心高氣傲的于洋很不甘心,原想考中央美院的。
所以于洋選擇了復讀,接著就在集訓學校遇到了鄭邵峰。
后來高三父母的去世,耽誤了于洋的考試,因為沒了經濟來源,還有就是當時舍不得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男人,驕傲如于洋也不得不放棄了復讀,在北京讀了一所只知道收錢的專科學校。
25歲的成年男人,現在自己孤身一個,沒學歷沒親人,沒愛人,可以說幾乎什么都沒剩下,想來自己應該后悔的。后悔沒復讀,后悔當時選擇了鄭邵峰。
可惜沒有這些,于洋捂著心口微微彎了腰,心里除了撕心裂肺的難受,也是什么都沒剩下。
“洋哥,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發覺了自己又愣神,于洋對著顧以輝尷尬的笑笑,從衣兜里找出一塊兒糖,“沒事,可能有點血糖低。”于洋含著糖,勉強找了一個話題,“你為什么出來打工?”
“在家無聊咯。”顧以輝看了一眼他明顯廉價的糖紙,攤攤手,“跟我爸打賭出來上班。”
于洋笑笑,果然還是孩子。
顧以輝解釋說,“我爸怕我養活不了自己,我就出來上班了。”
于洋看著他交疊在一起的兩條大長腿,“那你為什么不做搬運工?”
“開玩笑,我要是做搬運工我媽還不得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