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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最后的定性是‘戰場環境超出裝備設計參數,屬不可抗力’。簡家把這事壓得很干凈,賠了錢,沒沾上一點責任?!眴棠峡吭谝伪成?,聲音發沉,“但這個時間點,剛好卡在簡少將十七歲、高考填報志愿的前一個月?!?
數據室里安靜下來。
喬南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年。他原本以為涅布赫爾只是好奇心重,想抓點簡家的把柄。但此刻,少年盯著屏幕上那十二張年輕的臉,一言不發,手里的薄荷糖包裝紙被無意識地捏得粉碎。
那種過分安靜的注視,讓喬南莫名覺得后背發涼。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對簡予行的在意,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謝了。”
涅布赫爾站起身,將那份打印出來的紙質剪報折好揣進口袋。
“哎,不初……”喬南下意識叫住他,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算我欠你個人情?!鄙倌觐^也沒回,推門走了出去。
……
中央城的夜風挺冷的。涅布赫爾走在街上,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時不時擦過那張邊緣鋒利的紙片。
他有點煩躁。
惡魔的準則是等價交換,就像他在荒原上剝離保護網一樣,那是他心甘情愿。
可簡予行算什么?
簡家造的孽,憑什么要簡予行去填命?這在人類的邏輯里或許叫什么“自我救贖”,但在涅布赫爾看來純屬不可理喻。
誰造的孽誰去死不就行了?憑什么要搭上他的人?
他一路踩著路燈的影子走回公寓,客廳里留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簡予行穿著寬松的淺灰色居家服站在島臺前,聽見動靜,將剛熱好的兩杯牛奶擱在臺面上。
“回來了?!焙営栊械穆曇粼谝估镲@得很溫和,“予白說在展會上看見你了,買了臺微操訓練儀?”
副卡的消費記錄會實時同步,涅布赫爾并不意外。他踢了鞋走過去,悶悶地應了一聲:“喬南非要拉我去,那邊的草莓千層還行?!?
他走到島臺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簡予行的手上。那雙手常年握刀握槍,布滿薄繭,手背上還有幾道極淡的舊疤,怎么看都不該屬于一個養尊處優的財閥大少爺。
簡予行察覺到他的沉默,以為是在外面吹了冷風。他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貼了貼涅布赫爾的額頭。
溫度正常。
微涼的手背貼上額頭的肌膚,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簡予行。你的手,一點都不像簡家的人?!?
簡予行收回手的動作微頓。他垂下眼簾,端起其中一杯牛奶遞過去,語氣平穩:“我本來就不怎么像他們。”
涅布赫爾接過杯子,溫熱的玻璃壁熨帖著掌心。
他想安慰一下這個人。
但問題來了,他不知道怎么開口。如果是在地獄,看誰不爽直接一把火燒了就行。但在人類社會,他總不能跟簡予行說“走,我帶你去把簡氏大樓炸了”。
算了。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距離,低下頭,將額頭虛虛地抵在了簡予行的肩膀上。
就靠一下。
簡予行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后慢慢放松下來。他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推開,只是任由少年靠著,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涅布赫爾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那張黑白合影和燕問的簽名。他想告訴這個男人“你不用替他們還債”,但人類的語言太蒼白,他害怕戳痛這人的舊傷。
過了一會,他直起身,喝了一口牛奶,視線落在島臺的大理石紋理上,開始生硬地沒話找話。
“你們人類的財閥,明明有花不完的錢,是不是都不用自己干活?”
簡予行看著他這副罕見的笨拙模樣,眼底閃過疑惑,但還是順著回答:“大部分是,有家族信托和職業經理人打理?!?
“哦?!蹦己諣桙c點頭,又干巴巴地憋出第二句,“那……中央大學是不是很難考?”
簡予行目光微微一凝。
“對普通人來說,很難?!焙営栊锌粗倌觊W躲的眼神,“但對某些家族來說,有保送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