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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事區(qū),簡予行房間。
鍵盤的敲擊聲戛然而止。簡予行看著屏幕上代表涅布赫爾的紅點重新回到安全區(qū)域,按下了清除痕跡的回車鍵。
墻壁泛起漣漪,涅布赫爾穿墻而入,將黑色模塊隨手扔在鍵盤上。
“你要的東西。”
簡予行拿起模塊,察覺到惡魔身上尚未完全散去、混雜著焦臭味的暴戾殺意。
“遇到高階變異體了?”
“那種臟東西也配叫高階?燒成灰都是便宜它了。”涅布赫爾飄到辦公桌上盤腿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么,你還指望我給你留個全尸回來解剖?”
簡予行沒有反駁,將模塊接入一個獨立的物理讀取器,屏幕上開始飛速解析數(shù)據(jù)。
“死了也無妨,這塊模塊里的東西足夠了。”
他已經(jīng)做好了被惡魔敲詐勒索的準備。
等了幾秒,惡魔開口的卻是:“那東西不是異變體。”
聲音里褪去了所有的戲謔,透著毫不掩飾的生理性厭惡。
簡予行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抬起頭。
“我探查了它的靈魂。”涅布赫爾一字一頓道,“一團黑色的淤泥,吃空了一個人,沒有腦子也沒有記憶,連恐懼都不會,就只是被強行塞滿的空殼。”
“沒有記憶?”簡予行敏銳地抓住了核心,“你確定?”
“本殿下吃過的靈魂比你見過的人都多,空殼和活人我會分不清?”
簡予行沉默了一會,開口:“但我查到的那個人,現(xiàn)在坐在主城通訊處主任的位置上。他每天要開會,批閱文件,應付無數(shù)熟人。”
“一個沒有記憶的空殼連一天都裝不下去。”簡予行抬起眼,眸子里結(jié)起駭人的堅冰,“你殺的那個估計只是被強行感染的消耗品。”
“你是說……還有能把記憶和腦子一起吞下去的高級貨?”
簡予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真夠惡心的。”涅布赫爾冷笑,“連肉體帶記憶一起吃干抹凈,披著獵物的皮繼續(xù)活著……這簡直是對‘進食’的褻瀆。”
他猛地湊近,鼻尖幾乎碰上簡予行的額頭,眼神里透出惡劣的嘲弄。
“所以,你現(xiàn)在連睡個覺都得睜著一只眼吧?你身邊那些人,副官也好,上級也罷,哪天殼子底下的芯子換成了爛肉,以你這人類的破鼻子根本聞不出來。”
他盯著簡予行的眼睛,語氣滿是傲慢:“但我不一樣。那種臭味隔著十條街本殿下都能聞得清清楚楚。在這個滿是怪物的泥沼里,只有我,是你唯一能用來辨認同類的‘眼睛’。”
簡予行坦然迎著惡魔的視線,默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涅布赫爾看著那雙孤絕的灰藍色眼睛,突然笑了,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起來。
“簡予行,你可真慘。”他挑了挑眉,趁火打劫蠱惑道,“怎么樣,你現(xiàn)在可是四面楚歌了,我那份靈魂契約……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簡予行看著這只隨時不忘推銷的惡魔,將解析完畢的模塊拔出,換了一根數(shù)據(jù)線,接入一臺沒有任何網(wǎng)絡連接的獨立終端。
“這是通訊處特制的覆寫模塊,逆向追蹤到指令下達的源頭,至少需要幾十個小時。”簡予行無視了他的推銷,目光落在開始跳動破解代碼的屏幕上。
推銷再次落空,涅布赫爾也不惱:“什么都不做?那群蟲子可是連銷毀證據(jù)的工程隊都派出來了。”
“他們現(xiàn)在比我們更慌,在摸清我們到底拿到了什么底牌之前,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敵暗我明,現(xiàn)在誰先動,誰就露破綻。”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桌上的惡魔。
“你還在禁足期,外面有三倍的崗哨。待在這棟樓里,別給他們動用軍隊名正言順抹殺你的借口。”
“禁足?”涅布赫爾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從辦公桌上飄下來。
“簡予行,你是不是對惡魔有什么誤解?”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砰”響,一團暗紅色的煙霧在涅布赫爾周身散開。
簡予行微微瞇起眼睛,煙霧散去后,他的視線不得不往下移了將近半米。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個身形修長的少年,而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人類十來歲大小的男孩。五官輪廓還沒完全長開,帶著點沒褪干凈的稚氣,但那雙淺色豎瞳里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
惡魔的低階變形術(shù)。
涅布赫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縮水的手腳,煩躁地嘖了一聲:“可惡,忘了本殿下捏不出超齡的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