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言非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涅布赫爾的尾巴在身后瘋狂抽打空氣。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撕碎對方喉管的沖動:“……你叫什么。”
“簡予行。”
三個音節,干凈利落。
涅布赫爾試著用地獄語的發聲習慣重復,聲母過重,韻尾過長,面目全非。簡予行沒有糾正。
“嘖。”涅布赫爾放棄了,“反正你對我來說就是獵物,名字不重要。”
翻譯器如實播報:“你……就是獵物……不重要。”
涅布赫爾脊背一僵。這破機器偏偏在這句翻得這么準!
簡予行面無表情地在記錄板上又添了一筆,隨后合上板子,切入正題。
“接下來的內容很重要。你需要認真聽。”
涅布赫爾收起了煩躁,他聽出了對方語氣里那層薄薄的鄭重。
“你身份不明,來歷不明,能力不明。按條例應該移交上級機構做全面評估。”簡予行一句一頓,留出翻譯器處理的時間,“移交之后的處理方式,我無法保證。”
涅布赫爾聽懂了。威脅,很熟悉的手法。先攤開最壞的可能性,再給一個更好的選擇。
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赤腳懸在空中,擺出一副“我在聽你表演”的姿態。
“另一個選項。你留在我的管轄范圍內,我對你的身份和行為負責。作為交換,你遵守三條規則。”
翻譯器在“規則”上卡殼,輸出了地獄語中的“約束之法”。
這是具有絕對強制力的詞匯。涅布赫爾的耳朵微動,注意到了這個用詞的分量,尾巴放緩了擺動。
簡予行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不得主動攻擊哨站人員。防御性反擊不受限制,但不得造成致命傷害。”
“可以。”
第二根手指:“第二,未經通知不得離開指定區域。目前限拘留室與相連走廊。”
涅布赫爾的尾巴繃直了。“太小了。”
“身份確認前,活動范圍需要受限。”
“你把地獄君主關在牢房里?”涅布赫爾雙手撐桌,前傾逼近,直至靈魂氣息濃郁得令他瞳孔微顫,壓低聲音誘蠱道,“你在怕我。怕我跑了,就再也找不到我,對不對?”
簡予行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倒映在豎瞳里的自己。
“不是怕,是管理。”
這句通過翻譯器,落進涅布赫爾耳朵里,變成了“馭制”。
上位者對畜生的絕對馴服。
瞳孔驟縮成針尖,魔力在血液中暴動。涅布赫爾犬齒畢露,箭狀尾尖危險地張開。
“你想‘馭制’我?”
簡予行察覺到了驟然攀升的敵意。那觸及尊嚴底線的殺氣,超出了正常博弈的范疇。他迅速判定:翻譯偏差。
“制定規則。”他更換了更直白的詞匯,迎著殺意直視回去,“雙方都遵守,不是控制你。”
敵意稍退,算計浮現。“可以。但我要求擴大范圍,我要能去外面。”
“不行。”
“那我不答應。”
十秒的無聲對峙,兩頭猛獸在試探彼此的咬合力。
“哨站內部全域,不含外圍防線。外出必須有人陪同。”簡予行退了半步。
涅布赫爾的視線掃向門邊的何闖聲。何闖聲嚇得一抖。
“陪同的人我選。就他,”下巴朝何闖聲一點,“還有那個不愛說話的。”
簡予行看了何闖聲一眼。何闖聲的表情在“榮幸”和“救命”之間反復橫跳,努力挺直了腰板。
“可以。第三,”簡予行豎起最后一根手指,“配合溝通。必須回答我的問題,不要求全部如實,但不得完全拒絕。”
涅布赫爾挑眉:“不怕我騙你?”
“我有我的判斷。”
涅布赫爾舔了舔犬齒,眼里閃過玩味:“行。”
“作為交換,我也退三步。”簡予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第一,不對你進行傷害性的實驗或檢測。第二,提供正常標準的飲食和居住條件。第三,在查明身份之前,不將你移交任何其他機構。你留在這里,由我一人負責。”
涅布赫爾的尾巴徹底安靜了。
所有的保護條款,主語都是“我”——不是聯邦,不是哨站,是他簡予行一人扛下所有干系。
“你為什么這么做?”
“你有利用價值。”
翻譯器直白地拋出“可榨取之處”。惡魔對此毫無芥蒂——地獄里,不被利用才是死路一條。對方不裝偽善,直接將利益攤平,這種純粹的交易邏輯,正中下懷。
只要留在這里,就有機會徐圖后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