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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這個詞一語雙關,不僅代表著電競迷們對于強者的狂熱,還提醒著曾經有一個名字叫做“eternity”,他從賽場走到幕后,十年電競熱血難涼,仍在固執地續寫少年們的故事。
下午三點。
俞忱在訓練室里打排位賽,還是他跟司舟雙排。有時候為了練英雄練走位,或者嘗試新的出裝,兩人就會開一局1v1,在切磋中互相摸索進步。
打到一半,尤八乙忽然跑來訓練室的玻璃門外晃來晃去,模樣看起來有點焦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司舟的位置離門口最近,他若有所感,往那邊瞥了一眼。
幾個回合后游戲結束,尤八乙才走進來,指了指俞忱,對司舟說:“叫他出來一下。”
司舟看了看身旁的人。俞忱戴著耳機,頭發有些長了,不乖巧的發絲從耳機縫里滋啦出來,從側面的角度,可以看見他往下垂著的眼睫毛,安靜又認真地注視著電腦屏幕。
尤八乙:“看什么呢?快點!我現在找他有急事……”
“什么事?”司舟問。
“唉,”尤八乙嘆氣,“你先叫他出來。”他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不放心的話,你也可以……一起出來看看。”
按照尤八乙心里想的,其實,這位原本就還是一起出來看看情況比較好。
其一,他是俱樂部真正的幕后老板。
其二,外面那個人……
——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尤八乙擔心出事,但又摸不準情況,只得匆匆忙忙跑進來“通報”。
司舟點了點頭,伸手摘下俞忱的耳機,說:“跟我出來一下。”
俞忱的眼神有片刻茫然,直到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尤八乙。
說不清為什么,那一刻,他心底忽地飄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像是有什么要發生。
八月,夏天還未過去,窗外電閃雷鳴,暴雨說來就來。
俞忱走到基地門口,就見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衣衫破舊,穿著一件白色的、泛了黃的大汗衫,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頹敗的氣息。
自從俞忱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他那雙眼睛就緊緊盯著俞忱,像是在極力辨認著什么。
等到對方越走越近,男人終于從沙發慢慢站起來,眼里恍惚彌漫起復雜的情緒。
“你……”
他抖著唇,眼睛一瞬也不瞬,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小忱?”
俞忱:“……”
俞忱不自覺捏緊了手指。
十年過去了,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蒼老許多,但這張臉……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司舟低頭看了眼他的手,心里一疼,伸手握了過去。
“你怎么還有臉回來?”俞忱努力壓抑著逐漸混亂的呼吸,但那些不好的畫面如同四面八方飛來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像是在怪笑著,狠狠扎進他的身體里。
他把手從司舟手里抽出來。
上前一步。
俞忱覺得,他仿佛透過男人的臉,看到了很遠很遠的過去。
耳邊像是被覆了一層薄冰,又像是正在不斷地灌入海水。那些鹽漬流過,浸在傷口上,只覺得針扎似的疼。
他恍恍惚惚地,聽見那人說:“小忱,這些年,我真的很后悔……”
不,你不要說了。
俞忱想。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這樣的魔鬼……
怎么會被放出來呢?
那些話語變得不再重要。
他現在的表情和年幼時印刻在腦海里媽媽的笑容混合在一起,讓俞忱感到無比惡心。
他只覺得。
——殺人犯沒資格后悔。
“小忱……”
可那個人還在繼續,喋喋不休地重復著,“當初,我不知道、我我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
他甚至擺動著雙手,語氣里帶著點不知悔改的推諉——就好像原本錯的不是他,而是這個世界一樣。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雷聲轟隆隆的,外面瞬間如似白晝,照亮了俞忱蒼白的臉。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聽覺也仿佛失靈了。
俞忱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被某種單一的背景音填滿了,如同火車啟動時悠長刺耳的鳴笛。
俞忱在發著抖。
——無可控制地發著抖。
這時從里面走出一個人,到門口來拿外賣,拾著袋子,頻頻回首,好奇地往這邊張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