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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忱怔了好久,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地,被那么一句話濺起了水花。
抱抱……
這人說疊詞總是很溫柔的,不似有些人說出來會顯得黏膩,他音色偏冷,這樣就中和了那些冰冷的部分,仿佛霜雪也覆上絨邊,有種特別的感覺。
不知道撩動了俞忱的哪一根神經,他突然緊緊地抱住司舟,比剛才更用力,黏在了對方身上,哼哼唧唧地蹭了好幾下,才撒著嬌重復了一遍:“抱抱!”
如果說司舟像是溫柔欲待融化的雪花,俞忱則完全是一團大大的棉花糖,甜度超標,碰一下就糊在臉上,甩也甩不開,擦也擦不掉。
“忘記了……”俞忱說。
司舟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其實俞忱撒謊了。
今早被噩夢驚醒,他記憶猶新,夢里那個叫做“devil”的惡魔對著自己怪笑,然后張開血盆大口,咬碎了他。
他明明已經死了,卻可以看見自己死后的慘狀,殘肢躺在血地里,映入瞳孔的紅,像是一條枯萎的、死去的河。
變得不完整。
被代替,又也許是新生。
這個認識讓俞忱覺得,自己才是應該消失的那個,而“devil”存在于他的身體里,默默忍受,并攫取黑暗,不得不待在那里。
真的很可憐。
長久的對抗讓他們彼此不分,在很多時候,他甚至能夠理解那個人,但這無法阻止對他的恨……
這樣的夢他做過千萬遍,卻仍然不愿回憶其中幾乎逼真的細節,那些場景和感受,就好像真得發生過一般,又或者注定會在未來發生。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司舟問:“餓了沒?”他盯著俞忱露出來的半個耳朵,上面戴著一枚小巧的耳骨釘,一閃一閃的,“晚上帶你去玩,好嗎?”
俞忱說好,又問他去哪里玩。
司舟說:“我訂了張游樂園的門票,本來打算下午帶你去的,不過剛剛看了一下,晚上10點前退場就行。”
原來他早已經安排好了?俞忱有點驚訝,又有點愧疚,自己的突發奇想,差點耽誤了對方的好意。
“那我們快點起來吧!”俞忱倏地從司舟懷里彈起來,“再不然沒什么時間玩了……”
二人清洗一番,各自換了身新衣服,俞忱被強行套上了司舟的t恤和外套,由于身材差不多,竟然挺合適的。
走之前,司舟將桌上的某件禮物拆開,在俞忱期待的目光中取出來一個精美獨特的馬克杯。
俞忱愣了愣。
盯著杯身造型看了半晌,不確定地問:“這是……情侶杯?”
“嗯。”
司舟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從柜子里取出舊的小船杯,那是昔日俞忱送給他的唯一禮物——兩個杯子擺在一起,像一場極具宿命感的世紀重逢。
司舟十分有儀式感地,捧起那個新加入的馬克杯,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遞給俞忱,“給你。”
“生日快樂。”
俞忱實在沒想到,對方居然還留著自己當年送的禮物,感動混著驚喜一起,頃刻間化作了眼淚,填滿他的眼眶。
“哥哥。”俞忱哽咽著喚了一聲,淚水溢出來,沾濕了眼角,“好愛你……”
他空有滿腔真心,卻好像不會說別的話了,只會說“愛你”。
要一遍一遍重復,直到對方聽見,直到對方相信,并因此銘記。
司舟抱了抱他,又用紙巾替他擦掉眼淚,只覺得心都化了,柔聲哄道:“別哭。”
但俞忱的眼淚就跟開了閥似的,不停地冒出來,直哭得淚眼汪汪,司舟笑了笑,將那些淚水滑過的地方都吻過一遍,問他:“哭什么?嗯?”
“太、太喜歡……”俞忱抽噎著說,“太喜歡哥哥……了……”
如此又是好一陣折騰。
直到當天晚上7:30,兩人才終于收拾妥當,來到了游樂場。
來不及吃晚飯,在路邊隨便買了點小吃,司舟將食物拿在手上,一邊走,一邊喂他。
“啊。”
俞忱張嘴,咬下了一塊用小叉子扎著的炸豆腐,心滿意足道:“好吃……”
天色已經暗了,游樂園里面的各色燈光就十分絢爛,比白天時更加漂亮。這是今年新修建的場地,非常受歡迎,即使到了晚上,游人也只多不少。
司舟和俞忱穿著相似的t恤和外套,看起來像是情侶裝,由于身材高挑出眾,長相也是萬里挑一的好看,兩個帥哥同時走在一起,舉止表現親密,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不,剛喂完了一塊豆腐,身邊的兩個女生就開始竊竊私語,表情興奮,看起來還討論地挺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