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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鈺到底還是心軟了,他別過臉,妥協開口:“以后那些朝臣要是罵我,我一定來找你算賬。”
此番話,也表明他同意了。
裴治眼睛一亮,又湊上去抱他,“不會的,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沈驚鈺叫他撲得險摔倒在床上,穩住身子后他才想起什么,問:“你既已經召了我明日進宮,何必半夜冒險來翻我臥房窗戶。”
裴治語氣誠摯:“我原想下午就召你入宮,只是我想你一路舟車勞頓,這才改為明日召見,可我實在想你,相思苦難消,索性就出宮來找你了。”
說到這里,沈驚鈺便氣不打一處來,“你好意思說,這馬車顛得我骨頭都快散了架,喝完湯藥后我好容易要睡著了,你又闖進來擾我清眠,真該叫你也去坐上十天半月馬車,嘗嘗那滋味。”
裴治立即抓起沈驚鈺的腳往腿上放,輕輕按揉起了他的小腿,邊按邊認錯:“這事是我錯了,我給你賠罪,阿鈺你莫與我置氣。”
沈驚鈺看著他。
心底升起一抹說不清的情緒。
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如今卻屈尊在他塌前,為他按揉著腿。
看著他鋒利的頜角,沈驚鈺微微蹙眉,突然道:“你瘦了。”
裴治愣了下,隨即唇邊蕩開一抹笑意,他道:“我聽阿鈺似在心疼我。”
沈驚鈺踢他一腳,沒好氣道:“你還是當我沒說。”
裴治哈哈笑了兩聲,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歡喜。
沈驚鈺又問:“你離開姑蘇后,去做了什么?”
那這說起來便長了。
裴治仔細與他說了自己離開姑蘇后的事。
……
“總之那一夜天邊好像都是紅色的,死了很多人。”
他說的話間也有修辭的成分,想叫沈驚鈺好好心疼他一番,偏偏沈驚鈺不吃他這套。
裴治又往他膝上枕去,“母后是殉情死的,上一刻她還夸我有勇有謀,未來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下一刻她便沒了聲息。”
沈驚鈺抬手順了順他的頭發,發絲自指縫穿過,酥酥癢癢的。
“都過去了。”沈驚鈺聲音溫柔。
裴治點了下頭。
沈驚鈺嘆息一聲,將他推開一些,接著往床鋪里面挪開了位置,拍了下身邊空位:“上來吧。”
裴治半點不含糊,一骨碌就鉆進了被窩,萬分熟練地摟住沈驚鈺的腰,再將他撈進懷里擁著。
沈驚鈺:……
裴治卻是性情,激動說:“阿鈺,日后只有天塌地裂,才會將你我分開了。”
沈驚鈺失語,推了下他的胸膛:“你想點好的吧,我還想多活幾年。”
裴治嘿嘿一笑,低頭在沈驚鈺唇上輕輕啄了一口,一口,再一口,密密麻麻地啄吻。
沈驚鈺叫他親得煩了,推他一把,翻過身背對他說:“再不睡覺你滾出去。”
裴治這下才安分些。
他從身后摟住沈驚鈺,貼近他重重吸了口氣,這才心滿意足閉上眼。
不過片刻。
兩人的呼吸都慢慢均勻了下來。
窗外月色明凈,樹影婆娑,晚風瑟瑟,風在院子里打卷地吹,像是精怪的慘叫。
偏偏這晚是裴治這幾月來唯一沒做噩夢的夜晚。
*
翌日清晨,沈驚鈺醒來時,身邊已然冰涼空蕩了。
卯時的早朝,裴治得趕回去宮里更換衣物,想來更早就離開了,仔細一算,裴治昨晚倒也沒睡上兩個時辰。
床褥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龍涎香,那是裴治身上的氣息,昨晚和他碰面時沈驚鈺就聞出來了,和在姑蘇時候比起來,裴治身上多了幾分帝王的莊肅。
但不多。
他醒來時,沈父正好早朝回家。
他沒在宮里用膳,所以早膳備足了三人的分量。
一家人圍坐正廳,氣氛溫馨。
沈父剛下早朝,官袍還在身上沒來得及換下,頗有些威嚴在,只是他神色卻稍顯古怪。
沈母心細,眼見夫君似有心事,便起身將他跟前湯碗拿起,盛了一碗雞湯過去,道:“官人是有心事?”
沈父‘哎’了一聲,放下竹筷,一臉困惑:“陛下今日似遇了喜事,早朝時萬分親和,底下幾個老家伙因為稅銀的事爭執不休,陛下竟也沒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