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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路顛簸, 沈驚鈺的骨頭都要叫這馬車顛散了架,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不酸痛的。
折騰一路,緊趕慢趕, 好歹是在這日清晨到了京城。
馬車在寬闊的京道上緩緩前行。
城門巍峨, 兩旁店鋪鱗次櫛比,行人匆匆, 萬分繁華。
有為看直了眼,“公子, 京城竟這般繁華熱鬧!好多的人!”
沈驚鈺笑了聲, 沒接話。
他上一次到京城來,還是七八歲時, 隨同父親一起進京述職,在京城住了小半年。
那時他還是孩子,只覺好玩熱鬧, 心境與此刻全然不同。
如今再來,他看城中與記憶中京城別無二致,一樣繁華熱鬧。
馬車穿過幾條寬闊街道, 過了橋,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穩穩停了下來。
府門朱紅,門楣上掛著‘沈府’二字牌匾。
沈父已在門前等候多時。
他早晨上朝時穿的緋色官服還沒來得及褪去, 面容略微憔悴,氣度卻極為沉穩。
見妻兒從馬車下來,他跨步上前,將兩人都擁進了懷,他眼眶微紅,聲音哽咽:“一路辛苦了,鈺兒,素娘。”
“父親。”沈驚鈺也回抱了他,“不辛苦,倒是父親您在京城這些日子,瞧著似乎清減了許多。”
“哎,前面發生了好些事,也不便細說,我們先進屋去吧,午膳早已備妥善了。”沈父說。
一家三口這才進了宅院內。
沈府的宅子是先帝賜予,亭臺樓閣,修繕雅致,里面布局設施與沈驚鈺記憶中別無二致。
只是午膳的滿桌飯菜,竟只有沈驚鈺一人吃得暢快。
沈母一路顛簸,也沒什么胃口,喝了點補湯。
沈父倒是欲言又止。
沈驚鈺夾起一塊魚肉到沈父碗中,溫聲道:“父親,您有話不妨直說吧。”
沈父哀嘆連連,說:“你自幼體弱,我們也從未有讓你入仕的心思,如今新帝登基,正是百廢待興之際,朝中大小事堆積,他卻親自下旨將你調來京城,赴任那等要職。”
“我瞧他是信不過我們這些老臣,故才想計敲打。”
這倒是與沈母的推測一致。
沈驚鈺是知道內情的,卻不能說,他抿著唇聽父親繼續往下道:“我不如就此辭官罷,也好過讓你去遭罪。”
沈驚鈺這才道:“父親,您做官不易,不必引咎自責,陛下是什么心思,我們也不好揣測,不妨先走一步看一步。”
看沈驚鈺似胸有成竹,沈父沈母也不便多說什么。
這頓飯到底吃得不算痛快。
沈驚鈺的院子在府邸東側,采光最好的院子,是他幼時居住的地方。
里面布局與他離開京城時并無差別。
布局雅致清凈,窗邊一張小桌,桌上香爐正冒著裊裊青煙。
里屋的大多東西已經換上了新的,他已在窗邊,欣賞著院中景致,如今到了天子腳下,他倒是又期待見到裴治了。
正想著,有為便上前來與他稟話,說宮里來了人。
來的是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沈父拉著他說這是李德文公公,原是先帝身邊的老人,如今新帝登基,也留在了身邊。
他帶著一行人抬著數個箱子魚貫進屋。
接著他一甩手中拂塵,與沈驚鈺道:“沈公子,奴才是奉陛下之命,特地前來給公子送些補品珍寶。陛下說公子您一路舟車勞頓,今日好好歇息,不必急著入宮,待明日早朝過后再進宮。”
那些箱子被一一打開。
里面裝載了不少補品珍寶,綢緞華服,文房四寶等等。
這番便是用殊榮二字形容也不為過。
沈驚鈺倒是沒什么感覺,只是身后二老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此番賞賜便是皇親國戚也難得。
“沈公子可還喜歡?”李公公悄悄盯著沈驚鈺的神色變化。
沈驚鈺卻神色淡然,并無多大驚喜,他微微頷首,平靜道:“有勞公公回宮復旨,替我謝過陛下。”
李德文連忙諂笑:“公子客氣,奴才這就回宮去復旨。”
他一掃拂塵,又領著底下人浩浩蕩蕩離開了。
盯著滿院賞賜,沈父沈母兩人也實在參不透帝王心思,“鈺兒,陛下此番……到底是何心思?”
沈驚鈺緩緩搖頭,道:“待明日孩兒入宮面圣時問明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