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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他又搖開折扇,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裴治臉上,似笑非笑問道:“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么連魏霄在朝中是何官位也清楚啊?”
裴治對上他逡巡的雙眸,不閃不避:“以前不是說過么,家中有親戚在朝為官。”
“哦,險些忘了。”沈驚鈺合上了扇,又慢條斯理道,“據我所知,那魏霄的姐姐正是如今的柔妃娘娘,柔妃又是三皇子裴決的生母,我父親正是因為在朝上為太子黨的人說了話,便得罪了這三皇子一黨。”
裴治慢慢推析:“因為在京城對你父親動手不方便,故而他們才盯上了遠在姑蘇的你?”
“看起來是這樣。”沈驚鈺頷首,懶懶打了一個呵欠,眼尾掛上了一滴透明的淚珠,將掉不掉的樣子,“這朝廷可真是亂死了。”
“涉及儲位的話,朝廷就不會太平。”裴治說。
“不過京城這樣亂,好像也和太子南下尋訪卻突然下落不明有關,你說太子連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穩,不如讓我去坐好了。”沈驚鈺同裴治玩笑道。
裴治挑眉:“你不知道私下議論儲君是殺頭的罪嗎?”
沈驚鈺支著臉看他,眉眸微彎:“太子又不在這里,或者說你打算去告發我嗎?”
“我倒也沒那么閑。”裴治冷冷說,“不過即便你坐上了那個位置,你要如何治理這天下江山呢?莫不是靠這張臉蛋?”
沈驚鈺聞言用手掌撫了下臉頰,接著說:“看來我該高興你如此認可我的相貌。”
裴治抱起手臂哼了一聲。
“不過說來也巧,太子南下失蹤下落不明,你又正好在水邊叫我撿回了家,你該不會……”沈驚鈺摩挲著腰間玉扣,目光卻在裴治臉上逡巡端量。
裴治袖間的手驟地握成了拳,他問:“我該不會什么?”
“你莫不是刺殺太子的刺客?”
裴治無言:“那我就不能是太子嗎?”
沈驚鈺自是不信:“我聽聞當今太子自小飽讀詩書,是個溫潤儒雅的形象,與你這糙漢武夫著實不符。”
“你遠在姑蘇,不知道的多了去了。”裴治說,不管是坊間話本還是民間流傳,好像帝王都只能是溫潤儒雅的貴族公子模樣,但帝王若是連拿劍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那還如何做坐上萬人之上的位置?
沈驚鈺溫笑:“說得也是。”
裴治索性另起語端:“過幾日的游宴,是什么名頭?”
沈驚鈺指尖敲了敲桌面,遞了一個眼神給裴治,裴治嘆息一聲,提起茶壺,往茶杯里倒了一杯溫茶給他。
沈驚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干啞得嗓子,才漫不經心道:“姑蘇世家的尋常宴飲罷了,每年夏日都有一次,屆時魚龍混雜,你只需跟隨我左右,護我周全便是。”
“有人要害你?”
沈驚鈺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塵,慢條斯理道:“說不準,上次刺殺未成,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知道的,我一向惜命,總得有備無患嘛。”
“好。”裴治頷首,又問,“那日你的那些暗衛也會跟著嗎?”
“我只叫他們遠些候著,到時你莫在宴上惹事就好。”沈驚鈺又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說道。
裴治:“在你眼中我究竟是如何不堪的人?”
“難說……”沈驚鈺從石凳上站起了身,隨手將衣擺拎正,“你這一點就著的炮仗性子,哪家公子要錯說一句話,你就說不定動手了。”
裴治索性順著往下說:“你既認為我是這樣的性格,還三番兩次惹惱我?不怕我于你不利?”
沈驚鈺靠近他,彎腰下去用扇子戳了戳他的心窩位置,聲音淡漠:“我若叫你給唬住了,這二十年才是白活了。”
他說罷收回折扇,轉身離開了院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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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怪好哄的。
裴:我就是怨了,怨你冷落了我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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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猜到了裴身份不簡單,且說不定很尊貴,但真沒往太子那個身份想
第11章
沈驚鈺說許他今后在莊上來去自如、不受束縛并非玩笑話,下午裴治要離開院子時就沒人再攔住他了。
路上遇見莊上的下人,他們也都恭恭敬敬叫他一聲裴護衛,想來應是沈驚鈺提前會過意了。
他花時間將莊上布局熟悉過后就回了廂房休息。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雞鳴才過了頭一遍。
裴治便換上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提著佩劍出了門。
院中晨霧堪堪散了,青石板地面上還洇著濕噠噠的晨露,空氣清新,草木茂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