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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南風館不是勾欄之所,但這怎么不算勾欄做派?
“今兒有要事,不便久留,改明兒再來。”沈驚鈺合上折扇,笑吟吟闡釋說。
他待人總是溫和的,即便是對這些底層的人,也沒有半點架子。
老鴇捏著手絹招呼身后的伶人們道:“還不送送沈公子。”
“沈公子慢走。”身后男女聲音齊齊響起,沈驚鈺笑著離開了館內,有為走上前,又從腰間摸出了一錠銀子塞給老鴇。
老鴇笑呵呵將銀子塞進袖間,諂道:“有為公子,您也慢走。”
有為囑咐:“莫要貧了,公子想聽霓裳曲,您館內這些伶人們可得抓緊子學會。”
“放心,我十三娘斷不會叫公子失望的。”老鴇捏著手帕,扭著腰出館相送。
館內小廝已提前將馬車牽了出來。
沈驚鈺叫上裴治一起上了馬車。
“公子,是直接回莊里嗎?”馬車外,有為聲音傳進來。
沈驚鈺靠在車壁上,思忖道:“走蓮花街回去吧。”
“是。”馬車驅動,車夫調動車頭,驅馬朝另一條街駛了去。
裴治看了看沈驚鈺,他這會兒側身倚在馬車的扶枕上,手抵在額角,似在小憩。
“有話說罷,別盯著看了。”沈驚鈺分明沒睜眼,卻知曉裴治在看他。
這讓裴治更疑心他了。
“你……為何與他鬧不快?莫不是因為我?”裴治語帶試探。
沈驚鈺聞言睜眼,眼底晃過了一絲暗光,張嘴就扯謊道:“他當眾為難你,我這做主子的總該向著我的人吧?”
裴治難為情道:“我方才也想過了,我如今的確是你近身護衛,在雅間那時是我錯了。”
“你竟還知道反省?”沈驚鈺當自己聽岔了話。
裴治耳尖泛紅:“你且當我沒說那番話。”
沈驚鈺低低笑出了聲,他又笑了,笑起來那樣好看,笑聲也好聽。
裴治將唇抿直成了一條線。
沈驚鈺當眾維護他,為他還和朋友鬧了不快,說不動容當然是假的,他如今再正視眼前人,又覺得沈驚鈺這人其實還真不錯。
“昨日母親與我的書信中,提到了城中布樁一事。”沈驚鈺笑聲堪堪收住,便將馬車暗格打開,從中取出了一封書信來。
“你且看看。”他遞出去道。
裴治忙接過,拆開信封,一氣讀完了全部書信內容。
信中說城里被抄的布樁正是叫云錦布樁。
抄布樁的人也的確是官家人,說布樁是朝廷在逃犯人的容身之所,但那群‘官家’的手里既無文書公告也無證據,卻就將布樁上下所有人拿下了詔獄。
如今犯人還未抓著。
鬧得城中人心惶惶。
沈母來信,一為關心沈驚鈺身體,二為提醒他出行注意。
見裴治讀完了信件,沈驚鈺才掀唇道:“你初醒時,曾讓我為你送一封信,可是要我送去給這布樁?”
裴治一張臉失了血色。
這么說來,沈驚鈺竟又救了他一命。
若那時沈驚鈺答應寄出信件,他被接走后定不會即刻回皇城,只會先在布樁養好外傷,到今日后果自然不堪想。
而沈驚鈺將他留下,卻正好助他躲了一劫。
見裴治沉著臉不說話,沈驚鈺又道:“所以你真是朝廷要犯?”
“我不是。”裴治忙看向他,語氣焦急,“我是為奸人所害。”
“那你身份究竟是什么呢?”沈驚鈺眼光在他身上迂回,仔細打量。
裴治:“我如今不便說。”
沈驚鈺不強求,他抬手掩唇打了一個呵欠,“與你家公子都遮遮掩掩,真傷人心。”
“我是為你著想。”裴治說。
“知道了知道了,裴護衛心里想著我呢。”沈驚鈺合扇,抬起手抵在他胸口敲了敲,又提著唇笑。
裴治將信件合上,裝回信封,一并交還了沈驚鈺。
沈驚鈺接過去,打開暗格,將信件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