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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現在還拎不清狀況,極力眺望中他兩撇小胡子隨著那高昂的下巴翹起來,直到人走近了,看見一隊人馬傷的傷殘的殘,太守馬上蹦起來將還在吹拉彈唱的幾個沒眼睛頭的小廝掄了幾爆栗,想罵又怕驚貴人,呲牙咧嘴使眼色,轉過頭來對著隊伍又變了一張笑臉。
路上的百姓震耳欲聾的歡呼口號在少年們不怎么喜慶的眼神中慢慢地蔫下來,人群中安靜極了,抱孩子的大媳婦,扶著拐棍的老太婆,站得直挺的硬漢子,還有些頑皮的毛孩子擠著個頭出來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這些身上掛彩的少年,氣氛馬上由迎親變成奔喪,一些膽小的孩子被那血跡嚇得頭一扭哇哇地哭了起來。
太守也想哭,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踩著填鴨步子跟在隊伍后頭。
百姓驚訝地噢了一聲,這個走哪兒都要坐轎子聲稱腿有頑疾的太守居然蹦跶起來打人,大家都以為眼花了呢,現在太守還一路小跑,倆短邁的小腿兒跟著高大駿馬后頭跑得還挺快。
可是......出力不討好,馬屁明顯拍在了馬蹄子上,將少年郎們搞得一肚子的氣,太守讓將軍在皇面前幫他美言幾句的想法兒早噗噗地幻滅,只想著別把這些個佛爺惹毛了才好。
當天晚上,全毫州大大小小酒樓的好房都讓太守給包下了,全縣醫館里良莠不齊稍有醫術的郎中都教太守給招來了,全縣的百姓都知道原來還有比催捐更讓太守火急火燎的事兒。
好嘛!吃了熱騰騰香噴噴的飯菜,住上高檔整潔的酒樓,腿被專業的大夫包扎得飄飄亮亮兒的,司二少反正是不氣了,即使他狼狽地像個半殘廢趴在床上把上輩子的臉都丟盡,只要甩了那個掌柜遠離了那個柴房,他就無比愜意。
可是正在他舒坦的時候門哐哐哐地被敲響了。司昂跳著獨腿兒去開門,嘩一聲——整個人傻了先!
掌柜大汗淋漓風塵撲面身子如抖散的破棉絮搖搖晃晃,司昂見他累得像只狗熊馬上就要往前竄倒下來,一蹦一跳地閃開,臉上的愜意一掃而光,果然是高興得太早了點。
掌柜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坐在桌子旁,茶水一杯接一杯地灌,司昂遠遠地繞過桌子,一條腿兒瘸著還不老實非往外晃蕩。
“喲!小爺!您這是往哪兒去呢?您要什么給小的說聲,小的給你捎帶去!”
“老板呢?”二少把著欄桿往下跳,攔都攔不住。
“爺,您悠著點!老板在...在大堂。”
司昂鍥而不舍地蹦跶到一樓:“老板,再開個房!”
老板抬眼一看,笑瞇瞇地選擇措辭:“小爺....這些房都是加緊騰出來的,一人一間剛剛好哇!”
“還有個后來的沒地方!躥我屋里了!”司昂指了指樓上說。
老板正為難的時候瞄見孟闊下樓,提高了聲訴苦道:“爺,你瞧這大半夜的,再趕走客人忒不道義....,小的...這...這著實是沒房——”
孟闊送幾位大夫出門,扭頭走來低聲對司昂喝道:“大半夜不睡覺嚷嚷個球!將軍在二樓才剛睡下。以為還是在京城呢,夜深了甭在外頭瞎溜達,想住單間就去馬棚住,那兒寬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