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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歸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
他收起手中的玉牌,大步流星地走到沈驚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沈兄此言差矣,咱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直接叫我名字便好,顯得親近些。”
沈驚鴻聞言,思索一番之后,他點了點頭:
“那便多謝不歸兄出手相救。此情此恩,沈某銘記于心。”
“小事一樁罷了,沈兄不必放在心上,這個給沈兄。”
何不歸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戲謔與深意,他輕輕一擲,玉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沈驚鴻連忙伸手接住,指尖傳來陣陣涼意,仿佛能穿透肌膚,直達心底。他低頭凝視著這枚玉身令,上面赫然雕刻著“無殺”二字。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何不歸意味深長地說:
“我來這兒等你,可不是為了聽你道謝的,是要把這東西給你。
這是玉身令,不夜城出來的每一把刀都必須聽命于自己的玉身令,就像套在狗脖子上的項圈一樣,非常的好用,你叫他往東,他不會往西,你叫他去死,他甚至都不會獨活。”
沈驚鴻皺眉:“玉身令?”
見沈驚鴻猶疑,何不歸解釋道:
“真的非常好用,給你舉個例子吧,
先前細雨樓遭逢大變動的時候,前任細雨樓樓主,便是用這玉身令叫承影對段兄出手,段兄被拖住之后又被那老樓主偷襲,這才傷了右臂,不過好在最后還是贏了。”
只見何不歸一下子拔出腰間的扇子,搖了搖,動作悠然自得,頗有說書人的風范。
“想來,這又叫段兄怎能不傷心呢?
聽說段兄與承影相識五年,卻抵不過這區區的一小塊玉牌,真是可悲可嘆又可憐,還賠上了一個右臂,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何不歸還在那邊兀自惋惜的時候,沈驚鴻已經把玉牌妥貼的收好放在懷里了,沈驚鴻看了一眼何不歸,道:
“也并非無可挽回。”
“什么?”何不歸不明所以。
“段兄的手,其實還有救。”
沈驚鴻簡明扼要地說。
之前他去找段灼講明杜堯長老的事情,順便還幫段灼看了一下右臂,情況非常不好,又拖了這么久,確實是很棘手,但并不是完全沒有救治的辦法。
這下何不歸真的是驚訝了,他挑眉看著沈驚鴻道:
“該說不說,真不愧是醫圣傳人,先前醫者來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個個都說沒救了,要不就說藥石罔顧,誰能想到你這兒居然還能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啊沈兄。”
————
沈驚鴻去找段灼的時候,段灼已經回到了細雨樓內,正在屋里,坐在桌子邊上的椅子上等沈驚鴻。
承影安安靜靜的侍立在一旁。
雖說不明顯,但是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來,承影的神色分明有些怔然。
聽到沈驚鴻說段灼的右臂還有救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震驚的,段灼甚至還以為沈驚鴻在開玩笑。
不過沈驚鴻從來都不開這種玩笑。
救是能救,只是有些風險而已。
沈驚鴻坐在段灼身旁的椅子上,仔細地檢查著那受傷的右臂。
“你右臂的筋骨盡斷,雖說情況不容樂觀,但也并非全然無救,我要替你撥開筋骨,重新縫合,乃常人無法忍受之痛,且我的把握也只有五成而已,要與不要,全由你自己決定。”
此刻,門扉輕啟,汀蘭手中穩穩托著一盤剛經過高溫蒸熏泛著微微熱氣的刀具和剪刀、銀針進來了,她的眼神在觸及那些冰冷器具的瞬間,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不忍。
她囁嚅道:“沈先生,這法子……是否太過激進了?”
沈驚鴻搖搖頭。
段灼聞言,卻笑了笑:
“果然,醫谷之名,非虛傳也,法有奇正之分,雖然有風險,但是總比沒有一點希望的好。”
他的語氣平靜而有力。
沈驚鴻輕輕點頭:“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自當全力以赴。”
隨后,沈驚鴻轉向汀蘭,語氣柔和卻不容置疑:
“汀蘭姑娘,你且按照我的吩咐,多備幾盞燈來,確保室內明亮無礙。之后,你們便暫且退下吧。”
汀蘭聞言,雖有萬般擔憂,卻也只能默默應允,依言而行。
她迅速點亮了幾盞油燈,昏黃的燈光頓時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溫暖而明亮。隨后,她輕輕合上門扉,退出了房間。
汀蘭出去了,可是承影卻沒有動。
那個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卻仿佛被定身術束縛,一動未動,那執拗的模樣,讓人看了頭疼。
段灼見狀卻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