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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舟不可思議地看著,目光緩緩上移,對上了一根泛著金光的算籌。
不是陳瑤、也不是白蘅,這根算籌通體純金,是在千百次靈魂推演中煅煉出來的。
它的邊緣鋒利,堪比一把開了刃的神兵。
此時正凌空攔在簡舟身前,以看不懂的軌跡漂移幾下,就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
簡舟身體頓時輕松,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平攤掌心,接過了那根穿越時空而來的金算籌。掌中一沉的瞬間,他想起了算籌的主人說過的話:
“……你現在拜我為師,我送你個禮物怎么樣……”
——是陳玄!
那份拜師禮穿越時空,終于來到簡舟面前,在他命懸一線時給了他一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機會。
簡舟握緊算籌,猶如當年第一次握住騎士劍,向他的哥哥發出挑戰時那樣,堂堂正正、又分毫不讓: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吧,哥哥。”
一片金屬機械中,黎算打開了自己的機器人,空洞的腹中躺著的正是一枚鑰匙。
那是面前時光機的啟動秘鑰,他一直放在艾拉身上。
只有這樣,才不會被關鍵物發現他們一直在借用能量波動研究時空穿梭的奧秘,這就是燈下黑的原理。
“沒有后悔的機會。”黎算將鑰匙插入進去,轉頭看著單岸空洞的雙目,“一旦你不能在關鍵節點前離開那里,就永遠回不來了。”
單岸應了一聲,走進蛋狀的容器中,頭也不回地前行,直到碰到邊緣屏障,才摸著座位坐下。
黎算遲遲未動。
“我以為你知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單岸說,“放心吧,我會讓他好好回來的。”
幾人站在暗室密集的器械之中,一時都沒有出聲,沉重的氣氛蔓延開來。
好一會兒,吳冬終于忍不住開口,望著單岸仿佛在看什么史前死士:“我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你別什么都不說啊!好歹告訴我們,你要去做什么,有什么是我們能幫忙的,如果去那么久遠的時期,好歹找找資料什么的也……”
“做不了。”
單岸雖然看不見,但頭還是精準地轉向了他所在的方向,手中握著一枚自己的黃銅硬幣。硬幣的次數是有限的,這是眾所周知的。
但別人不知道,他的硬幣其實一次都沒有使用過。
“五百年多前,我是下城區的一個流民。從出生起就四處流浪,直到遇見了從王城前來走訪慰問的官員,他們簇擁著一個人,管他叫‘王子殿下’。”
“那位殿下就像天神一般,無論走到哪里,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平定了下城區作亂的幫派,又單槍匹馬將關押流民的地主制服,如此這般,足足三個月,將整個下城區攪得一團亂,又帶著一身功績回王城去了。”
黎算知道他說的是誰,沒有開口。唐寧卻聽得皺起了眉頭,“無論是治理大城還是小鎮,沒有建立起長久穩定的秩序,這樣輕拿輕放的整治能起到什么作用?”
單岸沒有回答,只是說:“后來,王城又來了一位殿下。”
“那時我剛過十四,是正好能夠參與下城區那些污糟活動的年紀,即便被抓也不會被處以重罰。聽說了王子殿下又要來,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做事,甚至各個幫派還各自推出了幾個替罪羊去前邊,讓殿下做功績。”
“這一次,殿下很快就離開了,可我又遇見了他。”
“就是那一天,我在橋下乞討,等著接頭碰面的人來拿貨。那位殿下穿著并不高明的偽裝,湊過來問我,吃飯了沒有?”
“我說沒有。”
“他叫我等著。”
“轉身的瞬間,我就看見了他背后跟著的黑影。”
單岸頓了頓,厚重的紗布底下又滲出更濃重的血色。
“我要去的就是那天,異種從那時候就已經盯上他……盯上簡舟了。”
黎算恢復了記憶之后,對往事的回憶又重新清晰起來,眼珠一轉,就聯想到了單岸說的時間。
“四月是春季,又是從王城出發的巡查……是春巡。戰前的最后一次春巡,是在——”
“至高塔。”
單岸和他的聲音同時念出了這三個字。
眾人一怔,望著腳下開裂的土地,又望望屋外逐漸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至高塔?”齊麟喃喃道,“那不是二區中心的名字嗎?”
“不。”吳冬立刻想起了自己曾經背過的內容,“至高塔是人們從傳說中給中心大樓取的花名,因為它足夠高,像那座傳說中的通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