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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岸倒也沒有解釋，直接認(rèn)錯：“我錯了，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簡舟退了一步，避開他伸來的手，召起安泰諾就加入了戰(zhàn)場，銀鞭橫掃，比之前更加勇猛。

孟連險些被誤傷，連退好幾步，握著自己拼成的小機(jī)關(guān)槍，心有余悸：“他剛剛?cè)ム舅幜耍俊?

沒有人回答他，異種就更不可能做出反應(yīng)了。

單岸和黎算交換了一個眼神，穩(wěn)住體內(nèi)翻涌的力量，黑白分明的眸中再次被幽光覆蓋。他抬起手，語氣安穩(wěn)又可靠。

“夢域。”

沒有被壓制的力量徹底鋪陳開來，無形的屏障覆壓四方，所有人眼中的景象沒有任何改變，異種的數(shù)量卻在被急遽吞噬。

所有奔逃、潛伏、負(fù)隅頑抗的異種，由外而內(nèi)地被拖拽進(jìn)了夢域之中。

那些兇戾的異種一被空間籠罩，瞬間喪失了所有的攻擊性，動作僵硬停滯，一身侵蝕血肉的黑霧被夢域?qū)訉觿冸x、又層層碾碎，連半點掙扎的余地也沒有。

單岸五指輕合，利落收攏。封閉的夢域之內(nèi)，所有異種殘部盡數(shù)消融成無形黑霧，連一絲殘存的腥氣也沒有留下。

不過片刻功夫，山林間的嘶吼徹底絕跡，漫天煙塵緩緩落定，縈繞許久的腥腐氣息也慢慢褪去。

一片靜寂。

齊麟收了槍，蹦蹦跳跳地跑向單岸的方向，“老大！你醒了！”

單岸對他點了下頭，難得露出個略帶慈祥的微笑。

白蘅收回蠱蟲，望著一塵不染的戰(zhàn)場平靜下來，神色平和地去和蠱師們說話。

黎算則靜靜頷首，手心攤開，任由伸著懶腰的艾拉變回小機(jī)器人的模樣落回他手中。

單岸收了夢域，一身能量斂去，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態(tài)，卻還是第一時間朝著簡舟的方向看去。

他眨了眨眼，目光穿越人群，目標(biāo)明確：“都安全了，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

熾熱的眼神一般人難以忽視，簡舟卻不是一般人。他低頭看了眼地面，隨地而坐，專心研究將安泰諾擰成麻花的辦法。

那種重新相遇的激動過去之后，兩人都需要冷靜一會兒。單岸沒有辦法解釋被普毗邇重新占據(jù)的原因，簡舟也沒想好該怎么面對兩人過往的記憶。

他很難不去考慮，經(jīng)過了這么久的時空變換，單岸對他的感情真的還和從前一樣嗎？

雖說是自己的意識將大家召集起來的，但他們真的是自愿的嗎？

從這里離開之后，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已經(jīng)很清晰了，簡舟知道了一切的起源，他可以回答那個怪人的問題了。

——究竟是什么導(dǎo)致了末日的到來？

——是我。

我就是一切災(zāi)禍的根源，如果沒有我的出生，大王子不會去與異種毀約，導(dǎo)致那場世紀(jì)之戰(zhàn)。如果沒有那場以兩敗俱傷收尾的戰(zhàn)爭，異種也不會起再次入侵的心思。

是我啊。

難怪平心稱說我的靈魂罪孽深重……原來如此。

簡舟扭著手里的銀色觸角，安泰諾知道他在走神，卻敢怒不敢言，忍氣吞聲地感受著自己變成麻花辮的過程。

“你們要回去嗎？”

一道女聲從頭頂傳來，卻不是白蘅。

簡舟猛然回神，抬頭看去，穿著白家寨特色服飾的陳瑤站在他面前，緩緩蹲下身。

她剛才也在和那些蠱師一起抵抗異種，白術(shù)死后，平心稱也隨之消失了，但好在她的能力還在。雖然不能提供什么戰(zhàn)力，卻也幫白蘅提高了調(diào)配人員的效率。

“我不想走了。”陳瑤說，“回去也活不了多久，還不如就留在這里。”

簡舟不明白她為什么對自己說這句話，只是歪了下頭看著她。

“你是很特別的人，算不得命數(shù)，身邊還有這樣的一群朋友保駕護(hù)航，你想做的事都會成功的。”陳瑤的神色帶著一種超然，“我就沒那么幸運，一直遇不到真正好的人，飛來飛去也只是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

“所以我不走了，我就待在這里。”

“這段歷史我知道，白家寨的人后來會和世家的人聯(lián)合在一起，我還是會去成為一名傳承弟子。這樣就很好了。”

或許是白術(shù)的死傷害到了她，又或許是她真的累了，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什么精神，和簡舟在八角臺幻境中看見的人很不一樣。

“你好像變了。”簡舟說。

陳瑤笑了下，“你也會說這樣的話嗎？”

“就是變了。”簡舟說，“你應(yīng)該是果斷的、善于掩飾的，明白自己的優(yōu)勢所在，能夠充分發(fā)揮的。不是這樣自怨自艾，又心有不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