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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黎算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嘲諷,“你以為白家寨敢真的囚禁將軍?你又以為,將軍待在圣廟,真的是被迫的?”
這話徹底打亂了簡舟的認知,他愣在原地,腦海里閃過之前從抬擔架的醫師嘴里聽來的消息,心頭猛地一震:“你知道圣廟里的事?你知道將軍他……”
“我知道。”黎算打斷他,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白家寨的蠱蟲和眼線,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們進入寨子沒多久,就從白家寨的老蠱師口中,得知了將軍的狀況。他傷勢過重,早已沒了生機,是白家寨用禁術,借了圣廟的力量,硬生生把人拼起來續了命。”
這和簡舟的猜測完全吻合,他看著黎算,等著他說下文。
“可這種禁術,本就是逆天而行。”黎算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將軍如今看似活著,卻離不開圣廟的力量供養,一旦離開圣廟,絕對活不下來。而且,穩固力量的方法,只有世代傳承秘術的寨中圣女知曉。如今異種圍城,寨子本就岌岌可危,他們留著將軍,不過是想利用我們的兵力,抵擋異種的進攻。”
簡舟終于明白,為何這些士兵態度消極,并非不想救,而是陷入了兩難。救,等于親手送將軍去死;不救,只能困在這藥田里,受制于人,淪為白家寨的作戰工具。
“那白瑞說的蠱蟲,又是怎么回事?”簡舟想起剛才士兵們的話,追問道。
“我們答應留下來協助御敵,白家寨卻信不過我們,給每個人都下了血蠱,以性命相挾,不許我們踏出劃定的區域,更不許靠近圣廟。”黎算抬手撫上自己的心口,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剛才白瑞的話,也是故意施壓,就是怕我們有異心,等他們徹底掌握了作戰之法,我們這些人,遲早都會被清理掉。”
局勢瞬間變得棘手,遠比簡舟想象的硬闖要復雜得多。他原本以為找到援軍,就能順利帶走將軍,可如今,前路全是死局。
“那我們就坐以待斃?”簡舟沉聲道,“難道就看著將軍一直被禁術束縛,看著你們所有人都被血蠱牽制,最后任人擺布?”
黎算沒有說話,只是再次看向身邊的士兵,眾人默契地散開,守在藥田四周望風。
良久,他才湊近簡舟,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剛才給他們使眼色,是讓他們穩住,別暴露心思。白家寨留著我們,是為了對抗異種,那我們就順著他們的意,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什么時機?”
“異種再次攻城的時候。”黎算的眼中閃過一絲謀劃,“屆時寨中兵力全出,圣廟的守衛必定空虛,而且混亂之中,血蠱的管控也會松懈。我們既能借著御敵擺脫蠱蟲牽制,又能趁機潛入圣廟,只是到時候,將軍的去留,還要做另一番打算。”
簡舟心頭一動,他看著黎算年輕卻沉穩的臉,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即便沒有日后的城府,也早已深諳權謀與布局。
“可將軍的身體,根本離不開圣廟,我們就算進去,又能怎么辦?”
黎算抬眼望向寨子深處,那是圣廟所在的方向,語氣堅定:“既然禁術能續命,就一定有解蠱之法。既然你身上有神秘力量,又能自由出入寨子,找到解蠱之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白瑞不耐煩的呵斥聲,還有一道略顯熟悉的、刻意壓低的呼喊聲。
簡舟渾身一僵,那聲音,是單岸!
黎算也瞬間神色一緊,立刻推了簡舟一把:“快躲起來,你的行蹤還沒暴露,別讓白瑞發現你和我們在一起。單岸來了,我來應付白瑞,你找機會和他碰面,從長計議!”
草藥的苦澀香氣裹著泥土氣息鉆進鼻腔,簡舟整個人沒入藥叢中,屏息凝神,透過人影的縫隙,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兩道身影。
白瑞走在前面,眉頭凝成疙瘩,原本就冷硬的臉上不耐更是明顯。他腰間的彎刀不時蹭過草莖,發出細碎的聲響,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來回掃視著藥田,對上黎算的眼神,眉眼一豎。
“你們怎么又聚在一起……”
話音未落,黎算就故作驚訝地開口打斷了他。
“單大人?”
單岸身姿筆挺,只是剛從戰場上撤離,難免沾上血污,聽見黎算的聲音,也十分意外。
“是你?”
白瑞警惕地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你們認識?怎么沒有一起行動?”
“單大人是將軍近衛,和我們不一樣的。”黎算語氣平淡,像個學院講師似的耐心解釋,只是怎么聽都有種給文盲掃盲的意思。
他看了眼白瑞,嘆了口氣,“解釋起來比較復雜。白隊長,你們怎么會在一塊兒?”
白瑞絲毫沒有察覺主動權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轉移到了對方手里,下意識回答道:“他一直在寨子外面,就是我剛剛找的那個逃兵說一定要見到他,我才放他進來的。”
聽見那個小兵的消息,單岸的表情才有了些波瀾,“人呢?好好地交給你們,怎么就丟了,他是將軍的恩人,要是之后怪罪起來,我可不會幫你們解釋。”
說話時,他一直用余光對著黎算的方向,可惜對方臉上又是汗又是灰,還用袖子擦了好幾道,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表情。
難道那小兵沒找到這里?
“什么叫好好地!他分明都快死了!”白瑞有些暴躁,“我們的醫師給他治好了,他反倒給醫師下藥,這樣的人會救將軍?我不信!”